“嬤嬤！嬤嬤！一定要把我打扮得——美！炸！了！”
蘇居安一把抓住老嬤嬤的手,眼睛此刻亮得驚人,搓著小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老嬤嬤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措辭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
“蘇姑娘說笑了.您天生麗質,即便是不施粉黛,也是清水出芙蓉,自然動人的.”
話雖如此,她手上動作卻不慢,
引著蘇居安坐到臨時搬來的梳妝檯前,朝著身後那些訓練有素的丫鬟們遞了個眼色.
丫鬟們立刻會意,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運轉起來.
有人端來溫水香膏為她淨面；
有人開啟妝奩,開始挑選合適的胭脂水粉；
有人拿起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她那頭睡得有些蓬鬆的長髮；
還有人捧著那幾套華美的衣裙,在她身後比劃著顏色和款式.
謝危的寢殿內並無女子梳妝用的銅鏡.
一位身量嬌小的丫鬟,手裡竟穩穩當當地捧著一面不小的銅鏡,專門負責為蘇居安照看妝容進展,也是難為她了.
蘇居安就這麼安分地坐在桌前,感受著頭上臉上被各種工具和香膏輕柔侍弄,
小腿在裙襬下愉快地晃悠著,心裡美滋滋地想象著等會兒進宮會看到何等盛況.
她哪裡知道,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恩榮宴邀約”,背後暗流洶湧.
按慣例,這等新科進士的恩榮宴,由司禮監掌印太監代表皇帝出席主持,已是極高的規格.
可今日早朝之上,一直對此類宴會興致缺缺的蕭炎,卻忽然宣佈要親臨現場.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提及,
掌印大人新婚燕爾,如此喜慶場合,理當攜眷出席,
以示天家恩寵,故“恩准”掌印夫人蘇居安一同赴宴.
言辭間是帝王對臣子的體恤與恩典,可落在明眼人耳中,這分明是旨意,不容置疑,更不容拒絕.
朝堂之上,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謝危臉上.
謝危神色未變,只平靜地躬身領旨.
他倒也沒太將皇帝的這番“恩典”當回事.
無非又是老把戲——
想借著蘇居安那出身浣衣局.粗鄙不堪.難登大雅之堂的身份,來當眾羞辱他這位“娶”瞭如此妻子的掌印太監罷了.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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