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那幅墨跡已乾的畫,走到東面牆壁前.
那裡原本掛著一幅氣勢磅礴的《萬里江山圖》,被他親手取下,擱置一旁.
然後,將這幅新作的.尺寸不大的宮女圖,端端正正地掛在了牆壁正中央.
退後兩步,那人靜靜地凝視著畫中那低眉順眼的少女.
燭光搖曳,將他的身影拉長,孤寂地投在滿牆書架與密函之上.
臉上慣有的溫潤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片沉鬱的.近乎偏執的晦暗.
許久,一聲極輕的.幾乎散在空氣中的嘆息,從他唇邊溢位.
對著畫中巧笑倩兮的少女,低聲喃喃：
“居安……”
“是我……錯了.”
錯在當年權衡太多,出手太晚.
錯在以為將她放在那吃人的宮裡磨去鋒芒,便能徹底掌控.
錯在……低估了謝危,也低估了她破繭而出的韌性.
如今,她已是他人院中花,燈下人.
但這錯誤,並非無法修正.
——
蘇居安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的滿足感讓她在被窩裡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想起今日的“頭等大事”,她一個骨碌爬起來,精神抖擻地直奔小廚房.
領導前陣子忙得腳不沾地,眼下麻煩事兒總算解決了一樁,總該有時間回府喘口氣了吧？
那她的“職場關懷王牌單品”——紅棗桂圓羹,豈不是終於能送出去了！
這些日子,她沒事就泡在小廚房.
早跟廚房裡上到掌勺的趙師傅.管事的周嬤嬤,下到燒火的夥計.切菜的小丫鬟們混得爛熟.
起初大家見她這個“夫人”蹲在灶臺邊還戰戰兢兢,如今早已見怪不怪,
該聊天的聊天,該說笑的說笑,氣氛活絡得很.
蘇居安正貓著腰,全神貫注地盯著砂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羹湯,鼻尖縈繞著紅棗特有的甜香,
就在這時,周嬤嬤拎著個空鹽罐子走了進來,眉頭擰著,
對著旁邊正在剝蒜的小丫鬟低聲唸叨,語氣裡帶著家常日子的煙火氣與實實在在的愁：
“唉,你說這市面上的鹽價是怎麼了？眼瞅著一天一個樣兒,今早去買,足足比上月貴了兩倍！照這麼漲下去,怕不是要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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