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來。”
不知過了多久，蕭炎輕聲開口，
在香菸繚繞、寂靜無聲的殿內清晰地迴盪開來，而後沉沉地砸向跪在下位的蘇居安。
蘇居安老老實實地抬起頭，
整張面容——眉毛、眼睛、鼻子、嘴，連帶著那副故作乖巧、實則警惕的神情，
都清晰無誤地呈現在蕭炎面前。
普通。
蕭炎的目光在她臉上仔仔細細、一寸寸地掃過，心中仍是那兩個字。
饒是再看一次，還是覺得……普通。
普通到丟進宮女堆裡，眨眼就能被淹沒。
眉眼至多算清秀，臉頰還有點未褪盡的嬰兒肥，
眼神倒是亮，可那亮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機靈勁兒，甚至還有點…不服管教的野氣？
怎麼就能叫謝危…和那人，都心悅於她？
蕭炎指尖在龍榻扶手上輕輕叩了叩，心底掠過一絲荒謬。
這欽天監…還真給他選出個“寶貝”了？
平時算個吉日都能錯三回，這事兒上倒靈了？
他壓下心頭紛雜的思緒，面上依舊是一派閒適的慵懶，只淡淡開口，首接將問題拋了過去：
“你可知，朕為何要喚你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能讓謝危破例、讓那人留意的小宮女，到底有多能說，多會講。
蘇居安鼻子微微一皺。
……經典開場白。
她還真沒想到，皇帝陛下會這麼單刀首入，連點鋪墊和氣氛渲染都省了。
她瞬間堆起一副又惶恐又恭敬的表情，聲音又軟又穩：
“回陛下，奴婢…不敢揣測聖意。”
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彷彿每個字都是從肺腑裡掏出來的：
“奴婢一日在宮中為婢，便永遠是陛下的奴婢。”
“陛下何時召見，因何召見，皆是天恩，全憑陛下做主。”
“奴婢……唯有聆聽，謹遵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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