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聲音悶悶的：
“不要再跪。”
“你無需跪任何人——包括陛下。”
藥膏冰冰涼涼的，在他輕柔的揉按下，那股火辣辣的脹痛頓時緩解了不少，怪舒服的。
蘇居安乖乖點著頭，心思卻早己飛到了別處。
她腦子裡百轉千回，反覆推敲，嘴上斟酌了又斟酌，
才終於鼓起勇氣，忐忑又小聲地問出了那個憋了半天、關乎她“生死存亡”與“追夫大計”的關鍵問題：
“大人…”
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一口氣問了出來：
“您…還愛著宋青禾麼？”
問完，她立刻埋下腦袋，死死盯著謝危在她膝蓋上打著轉、輕輕揉著藥膏的手，連呼吸都屏住了。
是死是活，在此一搏了！
謝危揉藥的動作，在聽到那個問題的瞬間，明顯地、突兀地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中先是慢慢浮起滿滿的疑惑，彷彿沒聽懂她問了什麼，或者不明白她為何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隨即，那疑惑又慢慢沉下，沉澱為一種瞭然，緊接著，是一種近乎無奈的懊惱。
“從未。”
他徹底停下了手上揉藥的動作，將那沾了藥膏的手輕輕放在一邊。
然後，他用另一隻乾淨、微涼的手，穩穩地撈起了蘇居安深深埋著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臉，首視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寒潭映月，認真又認真，鄭重又鄭重，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明確無誤地，將答案鑿進她的耳中，也鑿進她的心裡：
“本座心裡，從未裝過任何旁的女子。”
頓了頓，又強調了一遍，
“從未。”
上次……
是不是他解釋得不夠清楚？
才會讓她誤會至今？
她以為自己愛著宋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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