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正凝神靜思,飛速勾勒著如何以這場“交易”為餌,在廿二丑時的水路上張網布局,釣出幕後那條藏得極深的大魚。
思緒卻被胸前傳來的、一下下細微卻執拗的拱動打斷。
低頭一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正煞有介事地抵在他胸前,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還試圖從不同角度“研究”畫作——
那副努力思索的模樣,看得他心頭又軟又澀。
他幾乎可以肯定,以蘇居安的機敏和聯想能力,必然也猜出了這幅“童畫”背後,隱藏著何等危險的真相。
這本該讓他欣慰——小土豆,比他想象中更敏銳、更聰明。
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她再涉足其中。
鹽稅案再複雜,終歸在他可控的棋盤之內,風險與對手,他都心中有數。
可一旦牽扯到兵器私運、通敵叛國……
那便是真正亡命之徒的賭局,步步殺機,刀口舔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賭不起。
更賭不起……她的安危。
“安安。”
謝危伸出手,輕輕按在了蘇居安還想往前湊的額頭上,將她推離自己胸前些許。
“九九那邊,不要再去了。”
他將那幅畫從她眼前輕輕抽走,仔細卷好,轉身放進書案後的暗格裡。
“咔噠”一聲輕響,機關合攏,將秘密重新鎖進黑暗。
然後坐回寬大的椅子,微微垂首,開始整理桌上散亂的宣紙,動作一絲不苟,卻始終沒有抬眼看她。
“這件事,到此為止。交給本座。”
“你回去休息。”
“本座……需要好好部署一番。”
潛臺詞清晰得近乎殘酷:接下來的路,佈滿荊棘與刀鋒,不能再讓她同行。
蘇居安當然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
私鹽+兵器+可能通敵?
這配置一聽就是“誅九族起步,凌遲不封頂”的超級副本。
她一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命倒計時不足一個月的鹹魚,還真沒打算逞英雄搞什麼豐功偉績。
於是她特別“懂事”地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糯糯:
“知道了大人,我這就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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