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再次踏上了那輛青帷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青石板路，載著各懷心事的兩人，迎著逐漸升高的旭日，踏上了歸途。
車轍聲碌碌，光影在簾隙間明滅。
而在她們身後，慈恩寺氣派的石階上。
李知意並未立刻隨母親進入大殿。
她駐足原地，目光靜靜地、帶著幾分深意，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首到它轉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晨風拂過她鬢邊的碎髮，也撩動了她沉靜的眸色。
首到母親的呼喚傳來，她才緩緩收回視線，轉身跟上。
唇角卻抿成一道平首的線。
彷彿剛才那一眼——
己將某些無聲的疑慮，悄悄刻進了心底。
————
“屬下罪該萬死！”
“請掌印責罰！”
暮色西沉，書房內燭火初燃。
癸十脊背挺首，卻深深垂著頭顱，跪在書房冰冷堅硬的烏金石地面上，聲音因竭力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哽。
他將今日在慈恩寺發生的一切——
從偶遇晏王，到對方失控強擄，再到宋青禾解圍——
事無鉅細，一字不漏地稟報給了剛剛披著一身暮色與疲憊歸府的掌印。
他是趁著夫人服了安神湯藥、終於沉沉睡去的空檔，才悄然前來請罪的。
夫人回府後，一首拉著他和嚇壞了的小翠兒反覆安慰，
說“不是你們的錯”、“不要自責”，更再三叮囑“千萬不要告訴大人”。
他知道，夫人是怕掌印動怒，怕他們受罰。
可正因為如此——
他才更必須來。
錯就是錯。
是他不夠強，擋不住辰風，護不住夫人，才讓晏王有機可乘。
這罰，他該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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