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位身著緋袍的御史大夫出列，拱手朗聲，打破了沉寂。
“臣以為，眼前便有一上佳人選。司禮監掌印謝大人，早年曾隨先帝征戰漠北，戰功彪炳，威震西方。”
“即便如今身居內廷要職，想必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能，未曾稍減。”
“由謝掌印親自率軍出征，既顯天威浩蕩，又能速戰速決，實為安撫邊疆、震懾宵小之不二良策。”
此言一齣，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子。
另一位吏部侍郎立刻出列附和，語氣激昂，彷彿發自肺腑的擁戴：
“王御史所言極是！謝掌印當年用兵如神，以少勝多之戰例至今仍在軍中傳頌。鎮壓此等區區蠻夷小族，於掌印而言，豈非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臣附議！”
“謝掌印文韜武略，正是最佳人選！”
“有掌印坐鎮，北疆定可高枕無憂！”
一時間，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方才還在為各自利益爭吵不休的各方勢力，此刻竟彷彿心有靈犀，
紛紛調轉矛頭，口徑一致地將謝危推向了風口浪尖。
贊同聲浪越來越高，言辭越來越華麗，讚譽越來越誇張。
然而，在這片看似“眾望所歸”的熱鬧之下，卻透著一股精心編排過的詭異默契。
沒有人提及宦官掌兵可能引發的禮法爭議，
沒有人質疑內廷首領離京後朝局如何平衡，
更無人關心謝危若離京，其手中監察百官、制衡朝野的權柄將落入誰手。
他們只是熱情地、懇切地、異口同聲地，將謝危高高捧起，推向那遠方的戰場。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眾人背後輕輕撥動，讓他們在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共識”。
謝危忽然笑了，彷彿早己料定會有此一齣，連眉梢都未動一下。
“哦？”
他輕輕吐出一個音節，尾音上揚：
“依諸位大人高見……我大昭朝堂，是無人可用了？”
“竟到了需要本座一個閹人，重新披甲執銳，親赴沙場的地步？”
“閹人”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毫不避諱。
殿內霎時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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