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的那隻黑手，難道……竟是同一只？！
十年。
整整十年。
整整三千多個日夜的隱忍、追查、在黑暗中孤獨跋涉……仇人的面目始終籠罩在濃霧之後。
而此刻，這串小小的青玉鈴串，竟彷彿一根細線，猛地扯開了帷幕的一角，
讓那藏匿了十年的猙獰陰影，驟然逼近！
一股寒意，驟然竄起，沿著脊椎首衝頭頂，激得他渾身毛孔都在瞬間收縮。
背後，竟不受控制地浸出了一層冰冷的薄汗。
他倏然將雙手背至身後，在沈觀看不到的角度，用力攥緊。
指骨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堪堪壓制住那幾乎要衝破軀殼、劇烈顫抖起來的本能。
是恐懼嗎？
不，不只是恐懼。
是真兇終於可能現形的、混合著巨大仇恨與悲愴的震動。
是被迫再次回顧那段鮮血淋漓、痛徹心扉往事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痛苦。
書房內靜默了片刻，只餘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半晌，謝危緩緩鬆開緊握的拳，向前一步，面向沈觀，微微傾身，而後，竟是鄭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
姿態謙遜，與他平日立於御階之側、睥睨眾生的掌印形象判若兩人。
“沈首輔，”
他開口，是立誓般的沉重，
“此訊於謝某，重於泰山。謝某……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首起身，目光坦蕩而堅決地迎上沈觀：
“無以為報。往後，只要沈首輔一聲，無論刀山火海，無論何等危局，謝某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一拜，這一諾，出自司禮監掌印謝危之口，其分量，重逾千鈞。
沈觀神色微動，並未避讓，卻也未居功。
他同樣端正了神色，抬手，鄭重地還了一禮。
“掌印大人言重了。沈某查探此事，一為社稷安穩，二為私心所繫。”
“能與掌印大人互通有無，共察奸佞，是沈某之幸。”
他微微一頓，目光清正地看著謝危，說出了或許在朝堂之上永遠不會公開言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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