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丫頭眨巴著溼漉漉的大眼睛,眼神里除了依賴,只剩下純然的困惑。
那些關於“自我”“價值”“獨立”的概念,對她來說,遙遠得像天邊的雲,摸不著,也聽不懂。
她只捕捉到了最表層、也最讓她恐慌的資訊:
夫人好像……在教她怎麼“離開”。
“夫人,”
小翠兒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未散的哭腔,卻異常執拗,
“奴婢聽不懂那些。奴婢只知道……奴婢不願離開您。”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重複著那個對她來說最簡單的答案:
“奴婢想要的,就是陪在夫人身邊。一輩子。”
蘇居安:“……”
得,跟她一樣,是個認死理兒的……頂級牛馬。
工作就是生命,領導就是方向。
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心酸。
如果她能活得好好的,長命百歲,權勢穩固,那養小翠兒一輩子算什麼?
護著她、寵著她、給她找個好歸宿或者就讓她陪在自己身邊,都不是問題。
可問題就在於——她活不了那麼久。
她必須提前安排,必須交代“後事”。
她不能讓自己走了之後,小翠兒像個無根的浮萍,
要麼被人隨意發賣,要麼因忠心而陪葬,要麼……被某些別有用心的男人,用一點廉價的溫情或權勢就輕易騙走。
愁人。
蘇居安在心裡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小翠兒的腦袋,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捋順。
“好了,不哭了。”
她語氣重新輕快起來,彷彿剛才那些沉重的話題從未提起,
“我就隨口一說,瞧把你嚇的。走吧,回府,今晚讓小廚房給你加個雞腿,壓壓驚。”
小翠兒一聽“加雞腿”,眼睛亮了亮,眼淚徹底收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亦步亦趨地跟上。
蘇居安轉身繼續往前走,臉上的笑容在陽光裡顯得有些模糊。
罷了,不急。還有時間。
蘇居安回府後,草草用過午膳,便一頭栽進床榻,裹著被子火速進入“待機休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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