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蕭清不過是個十三西歲的半大少年,尚未出宮建府,在眾人眼中,或許只是個沉默溫潤、不起眼的皇子。
難道從那時起……不,甚至更早,
他就己經身不由己,或是自願地,摻和進了這樁綿延十餘年、牽扯無數人性命與王朝根基的滔天罪惡之中?
他是主謀始作俑者之一?
一個少年,如何能有這般深沉的心機與龐大的能量?
還是……身不由己、被迫捲入的棋子?
被某個更恐怖的存在操控、裹挾,如同那些戴上鈴串的人一樣,
只不過……他可能陷得更深,或是扮演著更特殊的角色?
無數過往的碎片在謝危腦中瘋狂碰撞、重組。
他追查“千機斷”與當年血案真相至今,線索多次在某個隱於幕後的“神秘人”處戛然而止,
所有陰謀的收束點,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個“他”。
那麼,蕭清和那個“他”……又是什麼關係?
同謀?棋子?繼承者?
還是……根本就是同一人,只是以不同的面目示人?
思緒如同陷入最黑暗的泥沼,越掙扎,纏繞上來的藤蔓越多,越令人窒息。
而在這片令人絕望的迷霧中心……
蘇居安……
他的安安。
謝危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幾乎要將懷裡的人揉碎。
她怎麼會……一次次,像被某種無形的命運絲線牽引般,被捲入這場她本應毫無瓜葛的致命迷霧之中?
從最初的賜婚,到無意中發現青玉鈴串的線索,再到今日,
她竟能憑藉敏銳的觀察,將最關鍵的碎片——
蕭清腕上的舊鈴——親手遞到他面前,硬生生撥開這厚重迷霧的一角。
她彷彿自帶一種奇特的“引力”,總能吸引麻煩,也總能……照亮黑暗。
他明明拼盡全力,想要將她護在羽翼之下,隔絕所有危險。
可為什麼,一切彷彿都背離他的意願,朝著一個不可控的、勢必要將她徹底拉入這漩渦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種失控感,比面對任何強敵、任何陰謀,都更讓謝危感到恐慌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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