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接過那張質地尋常、字跡卻力透紙背的紙條，
指尖觸及的瞬間，面上所有因私事而起的波瀾己盡數斂去，神色驟然凝肅起來，只餘下沉穩的探究與冰冷的計算。
李知意……怕是要投誠。
這個判斷，並非此刻才得出。
早在昨日，聽完蘇居安事無鉅細地複述在兵部尚書府的所見所聞，
特別是李知意“無意間”點出青玉鈴串乃晏王蕭清所贈這一關鍵資訊時，謝危心中便己有了七八分篤定。
一個從小被精心培養、作為家族政治籌碼、且明顯深度捲入青玉鈴串網路的高門貴女，其心智與警惕性絕非尋常閨秀可比。
在慈恩寺“偶遇”蘇居安與宋青禾，或許起初只是尋常交際。
但當話題涉及青玉鈴串，尤其是察覺到蘇居安與宋青禾對此物的異樣關注後，
李知意的心思，恐怕就悄然起了變化。
否則，她絕不可能在那種場合下，如此“隨意”卻又“精準”地，將蕭清的名字丟擲來。
這無異於主動揭開了一層危險的帷幕。
在無心捲入是非的普通人眼中，青玉鈴串或許只是個精緻特別的養身首飾。
但在知曉內情、或有所察覺的“有心人”眼中，那便是一件捆綁後宅、操控人心、甚至奪人性命的冰冷鐐銬。
而李知意，顯然屬於後者。
她在這張由鈴串編織的、充滿算計與控制的羅網中浸潤多年，耳濡目染，親身感受，
她絕不可能是懵懂無知、心思單純的深閨小姐。
她既然選擇將晏王蕭清的名字“供”了出來，指向性如此明確，
就絕不可能是為了替晏王下套或進一步隱瞞——那毫無意義，且風險巨大。
那麼，唯一的合理解釋便是——她在釋放訊號，在尋求接觸，甚至是在……尋找破局或背叛的契機。
她想擺脫？
想反抗？
還是想……藉此投靠另一方，換取生機或別的什麼？
“赴。”
謝危抬眸，視線從紙條移向蕭肅，眸光深不見底，。
薄唇微啟，清晰地下達指令：
“無論她提出何種要求，應下她。”
“要本王賣身也要答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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