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西、壬九在水下聽不見任何嘶吼。
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喊殺聲，沒有兵刃相接的脆響，沒有鬼火燃燒的噼啪聲。
只有水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著耳膜和胸腔；
只有暗流的方向，在皮膚上劃出細微的痕跡；
只有掌心那枚錐鑿抵住船底木紋時，傳來的一聲悶響——
極輕，極悶，被水吞得乾乾淨淨。
丁西負責銀船，壬九負責兵器船。
兩人從下水那一刻起便分頭行動，彼此看不見，也不需要看見。
他們只是按照預定的路線，貼著水底的泥沙，一點一點摸向各自的目標。
銀船吃水很深——三尺，船舷幾乎壓到水面。
艙內壓著兩萬萬兩鹽稅贓銀，那是整個行動的最終目標之一。
銀子太重，壓得船底變形，木板縫隙比尋常船隻寬了整整三釐。
三釐，一根手指插不進去，但足夠插進一枚特製的錐鑿。
丁西的錐鑿是丙三親手打的。
刃口開斜角，角度刁鑽得恰到好處，入木時不發出任何脆響。
他貼在船底，整個人像一片枯葉，隨著水流的波動輕輕晃動。
然後伸出手，將錐鑿順著木紋斜斜插進去——
“噗。”
極輕的一聲悶響，被水吞沒。
鑿尖刺穿第一層船板，再刺穿第二層。
丁西感覺得到，那木紋在鑿尖下斷裂的瞬間，傳來的微微震顫。
他沒有停，繼續往裡推，首到鑿身沒入大半，然後——
猛地橫拉。
洞口內大外小，這是丙三特意設計的。
水壓會把艙板往裡推，越推洞口越大，越推水流越急，越推越無法堵住。
他鑿了三個洞。
每鑿一個，便有一股細流從洞口湧入。
起初是涓涓細流，像壺口倒水時那一線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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