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暗牢外，第一縷晨光從石壁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灘己經凝固的血上。
與此同時，京城的大街小巷，忽然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鏡湖昨晚出大事了！”
“火光沖天，燒了半宿！有人說是鹽商黑吃黑，分贓不均，當場火併！”
“我怎麼聽說是江湖仇殺？還有人說看見水鬼在蘆葦裡飄，鬼火遍地都是！”
“水鬼？鬼火？你別是撞了邪吧？”
“真的真的！大理寺門口丟了個瘋子，見人就嚷嚷‘有鬼火、有水鬼’，刑部門口也有一個，兩個人說的都一樣！”
謠言像野火一樣，藉著晨曦的風，瞬間席捲整座京城。
茶館裡，酒肆中，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昨夜鏡湖那場沖天大火，
都在猜測那兩艘沉入江底的船裡，到底裝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而在這一片喧囂之下，有三條“最可信”的版本，
在辛八和己六不動聲色的推波助瀾下，悄然流傳開來——
第一個版本：鹽商黑吃黑，遭江湖報復。
說是那鹽商勾結外賊，私吞了一筆天大的買賣，結果被對方識破，引來江湖高手連夜圍剿。
那滿湖的鬼火，是江湖人用的迷魂藥；
那蘆葦裡的哨聲，是他們聯絡的暗號。
鹽商一夥被連鍋端，銀子被劫，人也死絕了，只剩兩個瘋了的活口，被丟在衙門門口示威。
第二個版本：幕後黑手派人滅口，吞沒贓銀。
說是那鹽商背後有貴人撐腰，做的本就是見不得人的買賣。
結果買賣出了岔子，貴人怕事情敗露，索性派人滅口，把所有人連同那批銀子一起沉了江。
那兩個瘋子是故意留下的活口，用來混淆視聽，把水攪得更渾。
第三個版本：邊塞異族入侵，劫走兵器意圖不軌。
這個版本最聳人聽聞——說那鏡湖底下沉的根本不是銀子，是一批新出坊的刀弩，是從邊塞流進來的軍械！
有異族探子混進京城，盯上了這批貨，趁夜劫走，殺人滅口，順便把那兩艘船炸成了碎片。
那滿湖的火光和鬼火，是他們用的邪術！
這不同的版本傳入不同人的耳中，掀起的是截然不同的驚濤駭浪。
鹽商那邊，最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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