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了整整一天的、終於潰堤的情緒：
“我怕……青禾不要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他眼眶裡滑落，落在她的頸間。
一滴，兩滴，三滴。
那淚燙得驚人，燙得宋青禾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望向他——望向這個永遠溫潤如玉、永遠從容不迫、永遠把她護在身後的男人。
他在哭。
在流淚。
在像個孩子一樣，把臉埋在她頸窩裡，無聲地、顫抖地哭著。
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揉碎了。
“沈觀……”她哽咽著喚他的名字，伸出手，捧住他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我怎麼會不要你……”
她說著說著，自己又哭了。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哭著，顫抖著，站在那扇敞開的書房門口，站在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庭院裡。
兩個完全不知道往後會如何的人。
一箇中了無藥可解的毒，不知還能撐多久，不知還能不能守住自己心愛的人。
一個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卻還是固執地要陪他一起走，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那般可憐。
那般無助。
又那般……堅定。
都怕一個鬆手，就會失去對方。
都怕這一鬆手，就是永別。
所以抱得更緊，哭得更兇，把所有的恐懼、不安、悲傷，全都融進這個擁抱裡，融進彼此滾燙的淚裡。
月光靜靜地照著。
——
“今天！不醉不歸——！”
晚膳時分，雲闕樓最寬敞的那間包廂裡，傳出一聲中氣十足、豪邁得能把房頂掀翻的吆喝。
是蘇居安。
她站在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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