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得多苦啊？
蘇居安腦子裡反反覆覆就是這句話。
就那麼點大的心，怎麼能裝著那麼多事？
每一件，單拎出來，都足以叫人痛苦不堪的事。
身負家人的血海深仇。那份仇，沉得能把人壓垮，他卻揹著它走了十年，一聲不吭。
身中無藥可醫的劇毒。千機斷，讓那樣驕傲的人那樣自卑。
身背宦官參政的罵名。滿朝文武，天下百姓，背地裡怎麼議論他的，她不敢想。那些話，肯定比刀子還鋒利，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招呼。
現在——甚至可能要被釘上謀逆的罪行。
謀逆。
這個詞太重了，重得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喘不上氣。
如果那個人真的被找出來，如果那些證據真的被擺到檯面上，謝危會怎樣？
下獄？抄家？凌遲？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他的世界好像沒有光似的。
暗無天日。
這人……怎麼這麼苦啊？
老天爺是不是跟他有仇？
憑什麼啊？
她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
那股酸澀從心底往上湧，湧到喉嚨口，湧到鼻腔裡，湧到眼眶邊，眼看就要兜不住了。
謝危微微一怔，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此刻正泛著隱隱的水光。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疼。
卻酸得厲害。
看不得。
他看不得蘇居安露出這種表情。
那種心疼，那種憐惜，那種恨不得替他承受一切的——笨拙的、滾燙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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