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聽著這些話一句一句落進耳朵裡，像是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剜開他心裡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猜想。
水性從小習得。
可他的安安說——“我從小就怕水。”、“往水裡一栽就不敢動。”、“落水了死得賊快。”
完全相反。
在宮內性子如此乖順，不與人交談，不與人起衝突，安靜的像是不存在。
可嫁給他之後呢？
敢跟他嬉皮笑臉，敢跟他討價還價，敢騎在他身上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絕不吃一點虧。
新婚夜前腳撞柱，抱著必死的心；後腳醒來，就讓他——“疼”她。
謝危想起那天晚上的場景。
她醒過來，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一點都不像剛撞過柱的人。
然後她說：“大人，您這是要疼我麼？”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一瞬之間，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謝危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復又想起乙二曾經說過的話。
安安體內的千機斷解藥，是突然出現的。
突然到乙二研究了十年都沒找到的解法，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身上。
像是——被人換過。
一切都透露著不符合常理的詭異。
怕水的安安，和會水的蘇居安。
乖順的蘇居安，和不吃虧的安安。
撞柱尋死的蘇居安，和讓他“疼”她的安安。
一個人的性格，絕不會陡然轉變。
一個人的技能，也不會說消失就消失。
這中間，隔著的不只是一道門，一堵牆，一夜的時間。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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