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卿竟然為了他活著,主動選擇了死。
邵池的聲音在發抖,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控制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害怕顫抖。
“卿卿,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心痛。
那張俊美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手指攥著她的肩膀,攥得那麼緊,好像只要他攥得夠緊,她就不會消失。
好像只要他不放手,她就不會死。
他寧願死的是自己。
黎卿卿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那笑容太輕了,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己經被水波吞沒。
她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很堅定。
她覺得留下來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別天真了,只能活一個人,既然你想要活,那你就走吧。”
身後,詭異己經湧了上來。
那些東西從莊園的每一個縫隙裡鑽出來,像潮水一樣漫過走廊,漫過大廳,漫過門檻。
朝著門口這兩個活人撲過來。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多到邵池的後背都開始發涼,多到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腥臭。
無數只枯瘦的手臂伸向他們,指甲泛著黑紫色的光,嘴裡發出飢渴的、嘶啞的嚎叫。
黎卿卿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將邵池推出了莊園的大門。
邵池踉蹌著跌了出去,跌在了外面的土地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轉過身,想要衝回去——
門關上了。
在他面前,沉重地、不可逆轉地關上了。
他撲在門上,拳頭砸在冰冷的木板上,一下又一下。
砸到指節破裂,鮮血濺在門上,順著木紋往下淌。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一個溺水的人在呼救,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
門的那一邊,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風穿過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句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