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迅速燎盡引線,竄進藥室,橙黃色的焰光從筒口竄出,聲音驚起林中棲鳥。
爆響如一聲驚雷,穿透密林與雲霄,也傳入蕭硯耳中。
此時蕭硯正凝神於輿圖,推斷阿木爾新的紮營地點,他聞聲抬頭,目光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這邊試過一次炮後,木筒尾端薄壁處隱隱出現裂痕,但由於被鐵箍箍著,暫時沒有徹底崩開。
胡人看到姜晚小心翼翼地湊上前點火,點完後便撒腿跑到一邊,還以為她是單純膽小,害怕聽到炮響。看著她那副“擔驚受怕”的模樣,紛紛爆發出粗野的譏笑。
笑吧,笑吧。
姜晚悄悄退到人群外圍,冷眼旁觀。
待會兒,有你們哭的。
此時,一個胡人將領躍躍欲試,從前他只有被北境的火銃追著打的份兒,現在終於有幾乎親手試試,便迫不及待向阿木爾請示親自試一把。
看到姜晚毫髮無損,許是沒搞什麼花招,阿木爾同意了。
胡人重新放上引線,又填滿藥室,他舉著火把,自然而然地站在炮尾後。
當他點燃引線的那一刻,木筒轟然炸開,碎片四濺,如同一個巨大的霰彈在人群中爆發,席捲了周圍的胡人。
一時間,慘叫聲連成一片。
爆炸產生的煙霧飄散在空中,形成一縷灰煙,直直往天際升去。
山林外,沈崇山盯著那縷煙的方向,瞬間鎖定了位置,當即對身後的將士一招手,道:“進山!”
結果沒等他話音落下,一道玄色身影便如離弦之箭,迅速馳入林中。
他還未來得及看清那身影,便聽到有士兵驚呼道:“侯爺!”
那名胡人首當其衝,被後座力震翻在地,再加上木筒爆開產生的衝擊力,瞬間血肉橫飛,成了一攤爛肉。
阿木爾離得雖然較遠,但也被飛濺的碎片劃傷了左眼。他痛呼一聲,抬手捂住眼睛,殷紅的鮮血瞬間從指縫間流出,很快染紅半邊衣領。
跑!的瞬間,氣浪的推背力瞬間將姜晚掀在地上。她彷彿沒有痛覺,在地上滾了幾圈後立馬爬起來,瞄準之前看好的路線,立刻撒丫子往密林深處狂奔。
血影模糊間,阿木爾透過指縫,看到姜晚的身影逐漸隱入密林。
他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嘶吼著向遠處幾名波及不大的胡人下令道:“追!把她抓回來!我要把她碎屍萬段!”
跑!一直跑!
跑到天昏地暗,跑到不知天地為何物。姜晚瘋狂破開荊棘草木,腳下不知被絆倒多少次,跑得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偏離原先的路線,只知道腳下不能停。
哪怕踩空滾到溝裡,也撐著溝壁爬起來繼續跑。
她不覺得累,只覺得身後似乎一直有人在追趕,胡人的馬蹄聲彷彿就黏在她腳後跟,一直驅趕她往前跑,好像自己只要稍微慢了半步,對方的刀便能輕鬆將她挑起。
她甚至不敢回頭確認,身後到底有沒有胡人。
忽然,一道力量從腰間傳來,姜晚整個人被攔腰撈起,天旋地轉間已被按在馬上,正對著馬背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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