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身體落地的沉悶聲響接連響起,混雜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
十八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橫七豎八地躺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沒有勝利歸來的歡呼,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十八個人,沒有一個能站起來.
甚至沒有一個能保持清醒的姿勢.
他們如同被扯爛的布偶,橫七豎八地癱在光滑的地板上,身下迅速洇開大片大片暗紅.粘稠.幾乎發黑的血泊.
血液匯聚,沿著地板的細微坡度,緩慢地流向排水槽.
高遠側躺著,左肩的貫穿傷猙獰外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出肺裡的血沫.
趙鐵柱仰面朝天,腹部的繃帶早已不知去向,傷口深可見內臟,隨著他無意識的抽搐,隱約可見內部組織的蠕動.
林風大腿動脈處的按壓物在穿越中脫落,鮮血呈噴射狀湧出,在地板上畫出觸目驚心的放射線.
林風大腿動脈處被簡易捆紮,但鮮血依舊緩慢地滲出,生命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
劉銳伏在他旁邊,背部血肉模糊,早已沒了意識.
蘇婉蜷縮著,雙手仍保持著按壓李芸胸口的姿勢,而李芸臉色青紫,已無自主呼吸.
周哲骨折的手臂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另一隻手卻還死死抓著他那螢幕碎裂的終端.
張猛躺在最外圍,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防彈插板碎裂,多處開放性傷口,靜靜地躺在血泊中,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其他人,孫磊.徐浩.陳志飛……每一個都重傷瀕死,昏迷不醒.
王林雲感覺自己被摔碎了.
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左臂的槍傷.右肩的刀傷.數不清的彈片擦傷和撞擊傷…所有的痛苦在迴歸的瞬間,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想抬頭.
想看看兄弟們是不是都回來了.
一個…兩個…三個…他試圖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數數,但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讓他的視野一片血紅搖晃.
他只能艱難地轉動眼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點氣音：“人…齊…？”
沒有人回答.
只有儀器尖銳的警報聲,和遠處驟然響起的.由遠及近的.紛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快！快！！醫療組！全員一級戰備！上生命維持！快啊！！”
李將軍的咆哮聲,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嘶啞變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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