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深夜丑時
寒露過後的風,像是帶著倒刺的鞭子,抽在黑風口的寨牆上嗚嗚作響.
夜深了.整個營地陷入了沉寂,只有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梆子聲,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
李梟的房間在後院最深處,原本是山神廟的方丈室,窗戶極小,易守難攻.
屋內沒點燈,漆黑一片.
李梟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熟睡.但他的一隻手始終伸在枕頭底下,握著那把這就沒離過身的勃朗寧900.
作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李梟有個怪癖.
他在門口和窗戶下的地板上,薄薄地撒了一層香爐灰.
這招是跟以前一個老土匪學的.再高明的輕功,踩在香灰上也會有動靜,那是比看門狗還靈的鬼眼.
“沙……”
極輕微的一聲響.
如果不仔細聽,會以為是風吹落葉的聲音.或者是老鼠溜過了牆角.
但李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那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炸了起來.
殺氣.
那是比寒風還要冷的殺氣,透過門縫滲了進來.
李梟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他在被窩裡的身體卻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
“咔噠.”
門閂被一把極薄的刀片挑開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緊接著,一條黑影像狸貓一樣鑽了進來.
沒有腳步聲.那人顯然是赤著腳,或者穿著軟底的貓鞋.
黑影在門口停頓了一秒,適應了屋內的黑暗後,目光鎖定了床上的隆起.
寒光一閃.
那是一把西北特有的折把刀,刀身狹窄鋒利,專破棉衣皮肉.
黑影動了.快若閃電,直撲床頭,手中的利刃對著李梟的咽喉狠狠紮下!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棉被的瞬間——
李梟動了.
他沒有起身反抗,而是猛地一蹬床板,連人帶被子向床裡側翻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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