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小雪
黑風口的雪下得緊,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原本應該是熱火朝天的庫房門口,此刻卻冷清得有些詭異.庫房裡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麻袋,裡面裝的不是糧食,而是比糧食更貴重的東西——青鹽,還有成箱的西藥.
這是李梟在收了保費之外,新開闢的買賣——夾帶.
既然商路通了,只收過路費未免太可惜.利用軍隊的特權,把西邊的私鹽和藥材運進西安,那才是真正的暴利.
“營長,貨都堆滿了.”
宋哲武穿著那件舊棉袍,手裡拿著賬本,眉頭緊鎖.
“可是車沒來.原本定好的咸陽車馬行的五十輛大車,今天早上突然傳話說,騾子都病了,來不了.”
“騾子病了?”李梟正蹲在地上檢查一袋私鹽的成色,聞言冷笑一聲,抓起一把鹽粒在指尖搓了搓,“我看是人病了吧.”
“是馬五爺.”宋哲武低聲說道,“咸陽車馬行的總把頭.聽說他聯合了咸陽.興平兩縣所有的車行,放了話:誰要是敢接咱們西北通運的活,就是壞了行規,以後別想在這一帶混.”
“壞了行規?”
李梟拍了拍手上的鹽粒,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校場.
“以前土匪劫道的時候,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交錢保平安.現在老子把土匪滅了,給他們踩平了道,他們反倒跟我講起行規來了?”
“他們是怕.”宋哲武分析道,“以前他們壟斷著運輸,想漲價就漲價.現在咱們西北通運不但有槍,還想插手運輸,這是動了他們的飯碗.那個馬五爺,在咸陽城裡黑白兩道通吃,連縣長都要讓他三分.”
“怕?”
李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怕就對了.他們怕我搶了他們的飯碗,卻不怕我想要他們的腦袋?”
“虎子!”李梟大喝一聲.
“在!”虎子從雪地裡跑過來,一身寒氣.
“去,給那位馬五爺,還有那幾個大車行的把頭,都送張帖子.”
李梟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的請以此帖,那是早就準備好的.
“就說我李梟,請他們來黑風口賞雪.順便,請他們看個新鮮玩意兒.”
虎子接過帖子,咧嘴一笑:“營長,要不要帶傢伙?”
“帶什麼傢伙?咱們是請客.”李梟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風紀扣,“要禮貌.如果不來,就把腿打斷了抬來.”
……
次日正午,黑風口校場.
雪停了,太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暈.
幾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戰戰兢兢地停在了寨門口.從車上下來的,正是馬五爺和幾個咸陽有名的大車行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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