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寨,聚義廳.
夜色已深,但聚義廳內卻是燈火通明,只是這光並非暖色,而是由數顆鑲嵌在石壁上的月光石散發出的慘白冷光.
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已經被濃郁的薰香所掩蓋.這是一種名為醉仙引的特殊香料,是黑風寨以前用來助興的,聞之能讓人氣血翻湧,神魂亢奮.
風沉淵坐在鋪著雪白虎皮的主座之上.
他正閉目養神,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彷彿敲在下方跪伏之人的心頭.
阮翹跪在臺階下.
她身上的紅裙已經換過,依舊是那種大膽的風格,只不過此刻的她,臉色蒼白,右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在之前對抗太乙劍宗劍陣時留下的重傷.
她低垂著頭,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恐懼,以及一種深藏在骨子裡的.渴望被關注的卑微.
“嫉妒了？”
風沉淵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阮翹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奴婢……不敢.”
“不敢？”
風沉淵輕笑一聲,緩緩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剛才柳清清跪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看你的眼神,可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奴婢該死！”
阮翹猛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帶著哭腔,“奴婢只是……只是恨自己無能！明明奴婢才是最早跟隨主人的,可是在關鍵時刻,卻還要靠那個新來的賤人來保護主人……奴婢覺得自己很沒用……”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與自卑.
這就是《太初御神奴印》的可怕之處.它不僅控制生死,更扭曲了價值觀.在阮翹心中,無法完美地為主人效力,比死還要難受.
“確實挺沒用的.”
風沉淵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阮翹的心防.她面若死灰,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脊樑骨,癱軟在地.
“不過……”
風沉淵話鋒一轉,“忠誠,有時候比能力更重要.你剛才即便重傷垂死,也沒有退後半步.這一點,我很滿意.”
聽到滿意二字,阮翹灰暗的眼睛瞬間重新亮了起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滿臉希冀地抬起頭：“主人……”
“過來.”
風沉淵伸出手.
阮翹沒有任何猶豫,哪怕牽動了傷口劇痛無比,她依然像一條斷了腿的狗,手腳並用地爬上臺階,匍匐在風沉淵腳邊.
“把手伸出來.”
阮翹顫抖著伸出那隻受傷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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