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寨,殘陽如血.
那艘象徵著太乙劍宗無上威嚴的穿雲舟殘骸,此刻正散落在山谷的各個角落,還在冒著縷縷黑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屍臭.
深潭邊.
風沉淵坐在一塊被燒得漆黑的岩石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空瓷瓶.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絲毫大戰後的疲憊或喜悅.
在他腳邊,躺著兩個人.
一個是昏迷不醒的阮翹,另一個是剛剛甦醒氣息奄奄的月奴柳清清.
“嘩啦——”
水聲響起.
那具高大的灰袍身影,鐵屍,拖著沉重的步伐從潭水中走了上來.
他背後的那口養屍棺已經破損嚴重,甚至露出了裡面的夾層,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那雙渾濁發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風沉淵,喉嚨裡發出兩塊骨頭摩擦般的沙啞聲響：
“藥……給我……”
他在索取報酬.
那個在飛舟上讓他短暫感受到痛覺的神奇藥液.對於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如行屍走肉般苟活了百年的怪物來說,那種痛覺比任何絕世功法都要誘人.那是他覺得自己還活著的唯一證明.
風沉淵抬起頭,看著這個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功臣.
“你受傷很重.”風沉淵淡淡地說道,目光掃過鐵屍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那是被沐月雨的月輪斬傷的,傷口沒有流血,只有灰色的屍氣在不斷外洩.
“藥……給我……痛……我要痛……”
鐵屍根本不理會自己的傷勢,他像是一個毒癮發作的癮君子,步步緊逼,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屍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師兄,這傢伙的神魂已經快要潰散了.”
蘇妖的聲音在風沉淵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警惕,“他在飛舟上透支了太多本源力量,現在全靠一口執念撐著.如果你拿不出凝魂草,或者別的能刺激他神魂的東西,他會在發狂前先把你撕成碎片.”
“我知道.”
風沉淵在心中回應,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凝魂草？
那東西早就進了風沉淵自己的肚子.
現在,風沉淵手裡既沒有凝魂草,也不打算再給這怪物任何報酬.
因為一個無法被種下奴印,隨時可能反噬.且索求無度的打手,在風沉淵的棋盤上,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想要藥嗎？”
風沉淵晃了晃手中的空瓷瓶,站起身來,“跟我來.藥在陣眼裡,需要用地火催化才能生效.”
鐵屍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身體對那種感覺的渴望壓倒了理智.他點了點頭,邁著僵硬的步伐跟在風沉淵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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