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雲低頭，在她的速寫本上快速畫了幾筆。
錢曜湊過去看了一眼。
她在那片正在膨脹的積雨雲旁邊，畫了一條虛線，標註了“天花板”三個字。
然後她在虛線上方，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你在想什麼？”錢曜問。
“我在想，”許若雲看著自己的畫，語氣依舊平淡，“如果有人能穿過那個天花板，上面會是什麼樣子。”
錢曜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林川。
那個總是懶洋洋的、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的少年。
他總覺得，林川就是那種“己經穿過了天花板”的人。
“也許有一天，會有人告訴你答案的。”錢曜說。
許若雲笑了一下。
“也許吧。”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兩個人就這麼坐在觀景臺上。
錢曜講雲，許若雲畫雲。
他講積雨雲的砧狀雲頂是怎麼形成的，她就在紙上畫出那個形狀。
他講雲的分類體系，她就追問每一種雲對應什麼樣的天氣。
他講大氣環流的基本原理，她聽著聽著，突然冒出一句“那風也是有方向的咯”。
錢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風也有方向。你畫雲的時候，可以根據雲的走向判斷風向。”
“比如你看那邊那片雲。”他指向遠處一片正在飄移的高積雲，“它的移動方向，就是高空的盛行風向。”
許若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低下頭，在紙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
兩個人越聊越自然。
錢曜發現，許若雲雖然話不多，但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問到點子上。
她不問“為什麼”，她問“是什麼樣子”。
她關心的不是原理和公式，而是畫面和感受。
這跟錢曜習慣的理性思維方式完全不同。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開始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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