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三樓的角落，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在空氣中投下看得見的光塵。
時間，彷彿在林川那句輕描淡寫的“這是物理學常識”中，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思琪臉上的笑容，就那麼僵住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勝利、優雅、以及“我與神明同頻”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但現在，這份笑容像是被凍結的冰雕，在林川那句雲淡風輕的“常識”面前，出現了細微而清晰的裂痕。
量子糾纏……不能傳遞資訊？
這是……常識？
她的大腦，那顆習慣了用商業邏輯和精英思維來構建世界觀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
她剛才為了營造出那種“我們討論的領域你們凡人不懂”的高階感，特意從一本她根本看不懂的科普雜誌上，生搬硬套了幾個聽起來最高深莫測的詞彙。
她以為，這種凡人無法理解的“神學理論”，足以將蘇念念和姜甜甜那點幼稚的“問數學題”戰術，碾壓得體無完膚。
她成功了。
她確實看到了那兩個女孩臉上錯愕和敗退的表情。
但她萬萬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用一把名為科學的錘子，敲碎她這套理論的，竟然是她理論中的“神明”本人。
這算什麼？
神明親自下場闢謠？
“我……”
顧思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比如“我只是在打個比方”或者“那只是一個形象的說法”。
但她看著林川那雙平靜無波、甚至還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眼睛，感覺自己所有的語言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裝腔作勢，知道她在胡說八道，知道她那點可憐的小心思。
他就像一個坐在雲端之上、看著凡人小孩玩過家家的神明，偶爾覺得有趣了，就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一下那個用泥巴堆起來的城堡，然後看著小孩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低聲失笑。
太……太可惡了！
也太……太迷人了。
顧思琪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短短幾秒鐘內，經歷了一場從滾燙到冰涼、再到重新滾燙的迴圈。
那種當眾出糗的羞恥感，和被他看穿一切的隱秘心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她幾乎要暈眩的情緒。
而另一邊，剛剛走出沒幾步的蘇念念和姜甜甜，也聽到了林川那句清晰的“闢謠”。
兩人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她們看到了顧思琪那張瞬間僵住的、精彩紛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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