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念念躺在床上，雙眼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像是一隻在夜裡巡視領地、卻又充滿不安的小貓。
她沒有睡著。
自從那天在操場長椅上，無意中瞥見姜甜甜手機螢幕上那刺眼的凌晨聊天記錄後，蘇念念的睡眠質量就呈斷崖式下跌。
她翻了個身，儘量不讓床板發出“嘎吱”的聲響。
透過蚊帳的縫隙，她的目光極其精準地鎖定了對面下鋪的床位。
姜甜甜的床鋪。
那裡，正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
“又在聊天嗎？”
蘇念念咬著下唇，手指死死地絞著被角，心裡那股酸澀和委屈像是在發酵的檸檬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以前，她從來不會去在意這些。姜甜甜是她最好的閨蜜，是那個會在她因為數學題抓狂時給她遞零食、會在她因為林川而患得患失時給她出謀劃策的“軍師”。
在蘇念念那顆單細胞的腦袋裡，閨蜜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那層名為信任的濾鏡一旦破碎，所有的日常行為，在蘇念念眼裡都變成了充滿心機的破綻。
“咔嚓。”
極其輕微的一聲快門音效，雖然被刻意壓低了音量，但在寂靜的寢室裡，依然清晰地傳入了蘇念念的耳朵。
蘇念念的身體猛地一僵。
拍照？
大半夜的，躲在被窩裡拍照？
拍什麼？拍睡衣？拍素顏？還是拍……那種只有在深夜才會發給特定物件的、充滿曖昧氛圍的純欲風照片？
蘇念念的腦海裡，瞬間不受控制地腦補出了一萬字的小說劇情。
她想起了姜甜甜那張總是掛著無辜笑容的娃娃臉。
“她……她是不是在給林川發照片？”
蘇念念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她好想首接掀開被子，衝到對面床鋪，一把掀開姜甜甜的蚊帳，大聲質問她：
“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是不是在勾引林川！”
但是，她不敢。
她害怕。
她害怕一旦撕破臉，她不僅會失去一個可能正在萌芽的初戀，還會失去一個曾經無話不談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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