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道兩側的霓虹燈在初冬的冷空氣中暈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路上的行人裹緊羽絨服，行色匆匆。
林川單手拎著那臺沉重的電腦主機，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姜甜甜跟在他身側，抱著那本厚厚的寒假作業，嘴裡還在嘰嘰喳喳地覆盤剛才咖啡館裡的“打臉名場面”。
“師父，你是沒看到我表哥最後那個表情！”
“他可是浙大物理系的學霸，從小到大在家族群裡都是橫著走的，我大姨每次過年都要把他的績點打印出來給我們這些弟弟妹妹當勵志材料。”
“結果今天被你幾句話就懟得開始懷疑人生了！”
姜甜甜笑得眉眼彎彎，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得意。
她從來沒見這位高高在上的表哥這麼狼狽過。
以往過年家族聚會，周明遠總是坐在最顯眼的位置，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對弟弟妹妹們的學業指指點點。
今天倒好，差點連咖啡杯都端不穩了。
“你表哥的基礎其實不差。”
林川語氣平淡，像是在點評一道難度中等的物理題，“他只是在舒適區待得太久了。浙大物理系的光環讓他習慣了居高臨下地看問題，所以一旦遇到超出預期的情況，就會陷入自我懷疑。”
“不過他那句話倒是沒錯。”
姜甜甜愣了一下，歪著頭看他：“哪句？”
“物理需要靈氣。”林川微微側頭，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可惜他的靈氣，全耗在背公式上了。”
姜甜甜愣了一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清脆的笑聲在初冬的夜風中飄散開來，引得幾個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師父，你這張嘴也太毒了！我表哥要是聽到這句話，估計得回去翻一晚上《量子力學》才能緩過來。”姜甜甜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正要繼續吐槽。
一片冰涼的觸感，突然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姜甜甜下意識地抬起頭。
街燈昏黃的光暈下，無數細小的白色顆粒，正從深藍色的夜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初雪。
江城的初雪來得毫無徵兆。那些細碎晶瑩的雪花像是被誰從天空中篩落的麵粉，起初只有零星的幾片，但很快就變得密集起來。
路燈的光暈被雪花切割成一縷一縷的柔光，街道兩側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開始積起薄薄的一層白。
“下雪了！”
姜甜甜驚喜地伸出手，幾片雪花落在她溫熱的掌心裡，很快就融化成了一小灘透明的水漬。
她仰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欣喜。
街上的行人紛紛加快了腳步，有人撐起了傘，有人把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還有幾個小孩子興奮地在人行道上跑來跑去，想要接住更多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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