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龍捲風理髮店.
等到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離這片法外之地,木門再次被推開,兩道身影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狄秋.這位平日裡總是梳著造型.衣著考究的城寨大地主,此刻卻連衣服都沒扣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個溺水的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架勢堂的坐館虎哥,作為兩人的好友,他也接到了訊息,特意趕了過來.
“龍哥!東西在這裡?”
狄秋一進門,甚至來不及寒暄,目光就死死地鎖定在了茶几上那個銀色的金屬保溫箱上.
龍捲風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對著那個箱子揚了揚下巴.
狄秋顫抖著手,一步步走過去,那幾米的距離他彷彿走了一個世紀.
當他的手觸碰到那個冰冷的箱蓋時,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咔噠.”
箱蓋掀開.
白色的寒氣散去,露出了雷振東那顆已經僵硬.卻依然栩栩如生的頭顱.
“呃……”
狄秋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即使這張臉已經蒼老.變形,但他依然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這個人,下令殺了他的妻兒,毀了他的一生,讓他在無數個深夜裡從噩夢中驚醒.
“雷振東……雷振東!!”
狄秋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猛地撲上去,不顧那徹骨的寒意,死死抓著那顆人頭,眼淚鼻涕混合著口水,瞬間流了滿臉.
“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
“老婆……仔仔……你們看到了嗎?我給你們報仇了!報仇了啊!”
這個在城寨裡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一旁的虎哥看著這一幕,也是唏噓不已.他走上前,拍了拍龍捲風的肩膀,低聲感嘆道:“酒廠……真乃神人也.”
“是啊,”龍捲風看著窗外那狹窄的一線天,眼神深邃,“只用了不到一週,就跨海去灣灣取了上將首級,還能全身而退.這份手段,這份實力……現在的港島,恐怕無出其右了.”
良久.
發洩完情緒的狄秋,終於平靜了下來.他擦乾眼淚,對著龍捲風,也對著那個已經離去的背影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龍哥,謝謝你.你和酒廠的這份恩情,我狄秋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還.”
隨著雷振東的人頭落地,狄秋心中那股積鬱了十幾年的怨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龍捲風則笑著拍了拍狄秋的手臂:“大家都是兄弟,少說這種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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