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幹到晚上六點才散工,由於他們是黑戶,銀行卡自然是用不了的,因此工頭都是現金現結。詹姆士把鈔票疊好,塞進襪子裡,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往唐樓走去。
夜幕落下來,油麻地的霓虹燈亮了。街邊的大排檔飄出炒粉的香味,有人蹲在路邊喝酒,有人舉著龍騰手機大聲講電話。
這座城市繁華得不像話,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詹姆士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唐樓,沿著又窄又陡的樓梯往上爬。
然而,當他剛走到三樓的樓梯拐角處時,一抬頭,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只見前方陰暗的走廊裡,不知何時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漢,正冷笑地俯視著他。
他心裡咯噔一下,轉身要往下跑,可一回頭才發現樓下不知何時也同樣站著兩個黑衣壯漢,把樓梯堵得嚴嚴實實。
前後路全斷了。
詹姆士張開嘴,剛想大喊,結果一支針管已經扎進了他的脖子。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冰涼湧入,詹姆士只覺得眼前一黑,便重重栽倒在地。
……
不知過了多久,詹姆士終於醒了過來。
頭頂的天,被什麼東西框成了一個不大的方形。
‘哦,自己躺在坑裡面了。’他想道。
能看得出來土坑剛被挖開沒多久,四壁的新土還泛著溼氣,散發著泥土特有的腥味。
詹姆斯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腳早已被綁死,嘴裡也被一塊破布堵得嚴嚴實實,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唔!唔唔——”詹姆士驚恐地晃動著身體,隨即,他看清了身旁的一切。
落在坑裡的不止他一個。
當初跟他一起從別墅裡逃出來的那些人——那個提議去澳門躲風頭的,那個說要偷渡去灣灣的,那個說去深川投靠親戚的……此刻整整齊齊全都在這個坑裡,睜大著眼睛,驚恐的看著彼此。
詹姆士的後背瞬間湧上一層白毛汗。
要知道,他們當初分道揚鑣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誰也沒有告訴別人自己要去哪裡。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被人找了出來了,一個不少……
就在這時,坑外露出兩個男人的身影。
他們一個身材高挑,一個體格健碩,都穿著黑色的夾克,叼著煙,居高臨下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坑待宰的牲口。
“醒了?”王建國隨手把菸頭扔進坑裡,冷笑一聲,“都不用費勁想了,你們的人一個不落全在這兒了。”
詹姆士拼命地搖著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是想要說出什麼求饒的話語。
然而,王建軍兄弟倆並不在乎將死之人想說什麼,他只是緩緩蹲下身子,冷冷開口:
“下輩子記得,不要踏進港島的土地。”
“更要懂,站隊選組織必須得睜大眼睛——免得被蠢貨老大拖累了,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罷,他起身朝身後的手下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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