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區靠近城門河的方向,有一片逐漸被城市邊緣蠶食的老漁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河涌兩岸錯落分佈,大部分房子還是七八十年代的自建樓,外牆的水刷石被海風侵蝕得發灰,陽臺欄杆上晾著漁網和鹹魚。
晚上十一點,阿偉開車帶著小麗來到了村口外的碎石路上。
藉著車燈阿偉探出頭觀察了一下,村口的路又窄又破,還沒有路燈,開進去很容易蹭到底盤。
阿偉索性熄了火,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小麗:“小麗,車子不好開進去,我送你進去吧。”
“好呀,謝謝親愛的~”小麗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今天玩的很開心。”
阿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說什麼謝謝,應該的。”
“說什麼謝謝,應該的。”阿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阿偉下車替小麗拉開了車門,“你家在村子的哪裡?”
“就前面那棟,白牆的那個。”小麗指了指遠處。
阿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村子坐落在沙田區靠海的一角,往村子的另一頭望去——遠遠的,一片灰白色的圍欄和鐵絲網,在黑夜裡連成一線,鐵絲網上頭,幾盞慘白的探照燈孤零零地亮著,像一排死了的眼睛。
那是白石船民營。
“你這兒……離白石營太近了吧。”阿偉的聲音壓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擔憂,“我聽說最近那幫南越船民不太老實,前陣子營裡還鬧過騷亂,老有人半夜跑出來,專挑落單的下手。”
小麗無奈地嘆了口氣:“確實是這樣,可有什麼辦法呢,”
她朝那棟白牆的村屋抬了抬下巴,“你知道的,我家裡經營著幾個小漁排,條件其實並不差,起碼在城裡買個小公寓不是什麼問題。可我爸媽說住慣了漁村,左鄰右舍都認識了幾十年,死活捨不得走。”
阿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化成一句叮囑:“叔叔阿姨說的也有道理,但以後你出門,可得小心些。像是這麼晚了,自己一個人,千萬別再出來晃盪了。”
“知道啦,”小麗朝他笑了笑,眉眼彎彎的,“反正有你在,我不怕。”
阿偉被她這麼一逗,繃著的臉也鬆了下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了腳步聲。阿偉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村口那條窄路的盡頭晃出來三個人影。
那三個人皮膚黝黑,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的扎眼。他們穿著鬆鬆垮垮的舊衣裳,頭髮亂糟糟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盯著小麗,像狼盯著獵物,眼底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淫邪的光。
其中一個走在中間的,操著半生不熟的粵語,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靚仔,這麼晚了,帶女朋友來玩啊?要不要……一起玩玩?”
那腔調又怪又生硬,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阿偉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本地人。那膚色,那口音,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混不吝的兇狠,分明就是白石船民營裡的南越難民。
“不用了,你再過來我們就報警了!”阿偉一把把小麗拉到身後,用自己整個身子擋在她面前,慢慢開始往後退,“小麗,別怕,咱們往車上走。”
“嗯。”
小麗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臉色發白,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阿偉身後,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可就在他們倆退了幾步的時候,身後,那黑漆漆的村屋拐角,冷不防地又竄出來兩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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