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罷,窗外夜色漸深。
李欣兒幫歐詠恩擦乾淨了嘴角的油漬,重新為她扣好外套帽扣,轉頭看向阮梅:“陸先生、陸太太,今天真的叨擾了,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阮梅也站起來:“路上小心,下次有空再帶詠恩來玩。”
李欣兒應了一聲,彎腰去牽歐詠恩的手:“詠恩,跟陸叔叔和陸阿姨說再見,咱們該回家了。”
然而,歐詠恩沒有動。
她站在小陸謙旁邊,低著頭,兩隻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詠恩?”李欣兒又喚了一聲,微微彎腰想抱歐詠恩起來,“聽話,天快黑了,咱們要回去了。”
可誰知,一向乖巧聽話的歐詠恩,此刻竟地一聲哭了出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不要……不要走……”她攥著衣角不鬆手,“我要跟謙哥哥……”
李欣兒慌了,一邊哄一邊想把她摟過來,可她一碰到歐詠恩的胳膊,小女孩就哭得更厲害了,聲音軟軟啞啞的,帶著哀求的腔調:“媽媽……我不走……我要跟謙哥哥……”
李欣兒手忙腳亂地哄了半天無果,急得自己眼眶也泛起了紅。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小陸謙忽然仰起頭,腦袋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他輕輕拍了拍歐詠恩的背:詠恩妹妹,你先別哭,等我一下好不好?
歐詠恩抽噎著,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竟真的慢慢鬆了手。
隨後,小陸謙噠噠噠地跑上樓,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跑了下來,手裡抱著一個精緻的鎧甲勇士手辦。
小陸謙跑到歐詠恩面前,把手辦遞過去:“詠恩妹妹,這個給你。”
歐詠恩怔怔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我之前一個人睡覺的時候也會害怕,”小陸謙認真地解釋道,“後來媽媽給了我這個,說它可以保護我,我就再也不害怕了。現在我把它給你——這樣,它就可以保護你了。”
歐詠恩眨著紅紅的眼睛,看了看那個鎧甲勇士,又看了看陸謙,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手辦接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謝謝謙哥哥。”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李欣兒看著這一幕,喉嚨發緊,心中萬般感觸化作眼角溼潤的痕跡。她伸出手,慈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
“詠恩,”阮梅走過去,蹲下身,溫聲說,“下次讓媽媽再帶你過來玩,好不好?”
歐詠恩抱著鎧甲勇士,看了看阮梅,又看了看陸謙,最終乖巧地點了點頭。
簡奧偉站在門口看著這幕,朝陸晨點了點頭。陸晨也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李欣兒牽著歐詠恩往外走,歐詠恩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朝小陸謙揮了揮手:“謙哥哥……再見。”
“再見!”小陸謙也朝她揮了揮手,“下次來,我們再騎馬!”
歐詠恩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才跟著母親離去。簡奧偉朝陸晨夫婦躬身致意後,轉身跟上了母女倆。
夜色裡,那道小小的身影一手牽著母親,一手抱著那個鎧甲勇士手辦,一步三回頭地走向了停在噴泉邊的平治轎車。
尾燈在莊園的車道上亮起來,緩緩駛出大門,沿著盤山公路消失在暮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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