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到三天前。
九龍郊區,一座由舊倉庫改建而成的私密靶場。
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而在厚重的隔音牆內,充斥著一種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金屬碰撞聲與火藥燃燒後的硫磺味。
這裡是彭奕行的靶場,也是整個港島地下世界裡,所有頂級槍手夢寐以求卻又望而生畏的“聖地”。
此時,彭奕行正獨自站在 VIP 靶道前,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背心,隆起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燈光下顯得堅硬如鐵。他手中的那把雙鑽改型手槍,是他這半個月來最得意的作品,每一處擊錘的力度、每一根彈簧的公差,都經過了他的精心微調,此刻終於處於完美狀態。
“砰!砰!砰!”
槍聲在厚重的隔音牆內反覆迴盪,沉悶且富有節奏。五十米外的移動靶,在短短幾秒鐘內被精準地撕開了一個手指大的空洞。彭奕行面無表情地放下槍,他沒有去看靶紙,因為他知道,只要他的手還沒抖,子彈就絕不會偏離半毫米。
他緩緩卸下彈匣,聞著空氣中那股讓他迷戀的硝煙味,眼神中那種曾經由於長期壓抑殺戮慾望而產生的狂躁,此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處變不驚的冷峻。
自從加入“酒廠”並被授予“白蘭地”代號後,彭奕行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的他,是一個不被理解、差點因為失手殺人而崩潰的孤獨槍手;現在的他,則是成為了亞洲地下世界鼎鼎有名的槍神。每隔兩三天,彭亦行都會透過酒廠的情報網,專門負責清除那些法律無法審判的黑惡之徒。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僅排解了內心嗜血的渴望,也順便實現了財富自由。
就在幾個月前,在酒廠強大的背景運作下,他還擁有了這間全港島最先進的專業靶場。而他的改槍生意在靶場的輔助下也辦得風生水起,每一把經他手調校過的競技手槍,在高階圈子裡都能賣出天價。
更重要的是,他最近向相戀多年的女朋友求婚成功,日子過得滋潤而充實。唯一的煩惱,大概就是那個已經纏了他一個多月的年輕人。
“蕪湖,師父!這一槍打得漂亮!”
彭奕行剛放下槍,身後就傳來了一個充滿朝氣卻又透著混不吝的讚歎聲。
來人正是最近糾纏他的年輕人——關祖。
今天的關祖依舊是一副標準的富家浪蕩子打扮,昂貴的黑色鉚釘皮夾克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頭髮染成了張揚的銀灰色。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神情冷峻、眼神中透著對這個世界極度不屑的年輕人。這群人往那一站,周身散發出的那種躁動不安的氣息,讓原本平靜的靶場瞬間變得像個隨時會引爆的火藥桶。
“我說過很多次,我沒打算收徒,所以我也不是你師父。”彭奕行頭也不抬地開始拆解手中的槍械,語氣冷淡。
“沒關係,我不急。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等著您點頭收下我。”關祖笑得極其燦爛,渾然沒有在外面那種“官二代”加“富二代”的跋扈氣。他快步走上前,熟練地遞上一瓶溫好的礦泉水,甚至還主動幫彭奕行清理起檯面上的彈殼。
一番舉動下來,關祖帶來的那幾個朋友顯然有些看不下去。其中一個留著長髮的闊少撇了撇嘴,嘟囔道:“阿祖,你至於嗎?全港島會玩槍的多了去了,咱們花錢請個鬼佬特種兵教咱們不也一樣?非得在這裡熱臉貼冷屁股……”
“你懂個屁!”原本還一臉笑意的關祖猛地回頭,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那股瘋狂的戾氣嚇得那長髮闊少倒退了半步。
“全港島能把改槍和射擊玩成藝術的,只有彭先生。誰要是再敢對我未來師父不尊敬,就給老子滾出去!”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在關祖那強大的氣場下,那個長髮闊少囁喏的朝著彭亦行道歉。
而當關祖轉過頭看向彭奕行時,那股狠戾又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勤快的“小學徒”。
彭奕行看著眼前的關祖,心中也有些許異樣。
他並不奇怪關祖會崇拜他的技術,這世界上崇拜強者的人太多了。但他真正不解的是,關祖對他那種發自肺腑的恭敬和感激。
就算一個人再怎麼熱愛槍械,也不會僅僅幾次面就這麼殷勤。
其實,這件事背後的原因,就連彭奕行自己都忘得乾乾淨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