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夜晚的涼風吹過,瞬間捲走了大廳內的燥熱與粉塵。
“呼……”阿娥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雙腿還有些發軟,只能下意識地依偎在陸晨的身側。
陸晨並沒有急著鬆手,而是等她站穩後,才帶著她走到了欄杆邊。此時的天養生已經站在了露臺的入口處,像一堵沉默的牆,隔絕了所有的打擾。
“剛才嚇到了?”陸晨看著她那副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小臉,為了緩解她的緊張,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弧度。
阿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如蚊蠅:“對不起……陸先生,給您添麻煩了。我身體……總是這麼不爭氣。”
“身體的事,怎麼能叫添麻煩?”陸晨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腳下九龍半島那連綿不絕的霓虹燈火,隨口講道,“其實每個人都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認識一個鷹醬的商業大亨,他就有著嚴重的過敏史。他跟我們講過,有一次他去參加白宮的晚宴,結果因為總統家裡的那隻拉布拉多掉了根毛,他在總統演講的時候連打了三十個噴嚏。最後總統不得不先停止演講,無奈的表示他是在演講,不是在唱歌,不需要打節拍的。”
陸晨講得並不算多麼幽默,但那種一本正經的語氣配合著他這種身份帶來的反差,瞬間讓阿娥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一笑,如曇花盛開,驅散了她眉宇間所有的陰鬱。
“陸先生,您……您總是這麼平易近人嗎?”阿娥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純真與好奇。
“那要看是對誰。”陸晨轉過頭,月光灑在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帶起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對於敵人,我是他們的噩夢;但對於阿華的家人,我只是一個過來喝喜酒的朋友。”
阿娥咬了咬下唇,心中那抹漣漪,正迅速擴大。
就在這時,兩名西裝革履、拎著急救箱的中年人步履匆匆地趕到了露臺。那是陸晨在發覺阿娥發病的第一時間,就讓天養生調來的私人醫療組。
陸晨的私人醫生,一共三組輪班,二十四小時待命。平時只為嘉禾最高層服務,此時卻在這個普通的夜晚,為了一個大嶼山來的平凡女孩,在五分鐘內跨越了半個中環。
經過一番細緻的檢查,醫生恭敬地對陸晨彙報:“老闆,這位小姐只是急性呼吸道過敏激發的輕度哮喘,現在已經平穩了。不過建議最好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今晚不宜再待在人多煙雜的環境裡。”
“我不去醫院。”阿娥雖然柔弱,但在這一刻卻顯得有些執拗,她求助般地看向陸晨,“陸先生,今晚是我表哥的大日子,我不想半途離場……”
陸晨看著那雙帶著哀求的大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醫生揮了揮手:“既然她堅持,就帶她回側廳,找個上風口的安靜位子,你們辛苦一下,全程看著她點。”
“是!”
在阿娥回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腳步,對著陸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陸先生,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由於剛才的一場意外,她的髮絲略顯凌亂,但在月光下,那種青澀與動人的靈氣,讓陸晨的心神也微微一蕩。
……
一個小時後,婚禮在一種近乎狂歡的氣氛中圓滿結束。
阿華和KK送走了最後一批重要的政界賓客,阿華此時滿面紅光,雖然喝了不少酒,但眼神依舊清亮。他快步走到陸晨面前,深深一躬到底。
“老闆,今天的事……阿華沒齒難忘。不管是您親自過來,還是剛才對阿娥的照顧……”
陸晨擺了擺手,神情重新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淡然:“小事情。阿華,成家了,以後做事要更穩重一點。”
“是!阿華明白!”
就在這時,蔣天生從宴會廳內走了出來,他的表情略顯嚴肅,走到陸晨身邊,壓低聲音道:“陸先生,有一件事需要跟您商量一下,關於我弟弟的……”
“好,”陸晨看向阿華,指了指正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的阿娥,吩咐道:“阿華,帶阿娥再去醫生那裡複查一下,不要留下後遺症。蔣先生,上我的車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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