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邊緣,大角咀的一處舊工業區。這裡滿是那種建於六十年代、外牆剝落得像老樹皮一樣的廢棄廠房。四周堆滿了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和廢棄的機械零件,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重油味和死水的腥臭。
在那間編號為“乙-04”的倉庫內, 昏黃的無影燈懸掛在天花板上,散發出慘白而冰冷的光。倉庫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巨大鐵製狗籠。
曾經意氣風發、名列港島富豪榜第十位的霍兆堂,此刻正全身赤裸,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籠子裡。催淚瓦斯的餘毒讓他涕泗橫流,而赤身裸體的羞辱感更讓他如墜冰窟。
“各位大佬……求求你們……我有錢!我真的有錢!”霍兆堂隔著矇眼的黑布,熟練的對著空氣瘋狂地磕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只要不撕票,多少錢我都給……我絕對不反抗,我保證配合你們一切行動……”
籠子外,六名蒙面人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在確認霍兆堂的視覺被徹底剝奪後,領頭的邱剛敖打了個手勢,眾人紛紛摘下了悶熱的頭套。
除了邱剛敖、阿華、阿荃這三位曾經的重案組精銳,剩下的三人是“酒廠”特意調過來支援的清道夫小隊。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專業、高效,像是一臺臺精準的殺人機器。
“多謝三位幫忙。”邱剛敖對著清道夫小隊的領隊微微點頭。
“沒關係,既然任務完成,我們回去覆命了。”對方聲音乾澀,對著邱剛敖示意了一下,然後便帶人離開。
看著那三人的背影消失,阿華和阿荃扭頭看向狗籠裡的霍兆堂,眼中跳動著復仇的火焰。阿華甚至已經攥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的爆響,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這個恩將仇報的偽君子生撕了。
“急什麼?”邱剛敖冷冷地攔住了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要破壞計劃……更何況,就這麼殺了他,實在他便宜他了。”
他從一旁的衣服堆裡翻出了霍兆堂那部昂貴的龍騰手機,迅速翻出了通訊錄裡的“黃臉婆”三個字,開啟自己的變聲器後,直接撥了過去。
……
與此同時,港島半山的霍家別墅內。
原本奢華典雅的客廳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警方指揮部,大批重案組和情報科(CIB)的警察正進進出出,各種監聽裝置將整個客廳佔滿。
在霍兆堂得知被綁走後,警方就立馬帶隊來到了霍家別墅。警方相信這群劫匪在得手後,肯定會打電話過來,於是早早就開始了準備。
司徒傑黑著臉坐在中心指揮著,由於上一次營救霍先生非常“成功”,於是在韓義理的親自點將下,他自然而然的當上了這次的行動總指揮。而霍夫人則是緊張的坐在椅子上,手裡死死攥著一條浸溼了清涼油的帕子。
“叮鈴鈴——!”
尖銳的鈴聲刺破了死寂。
霍夫人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然後在司徒傑的示意下,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喂……”
“霍夫人,晚上好。”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邱剛敖經過變聲器處理後,顯得極其空洞、帶著金屬質感的低沉聲音。
“想必你也知道了,你老公現在在我們手上,能不能活下來,全看你的表現。”邱剛敖的聲音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霍夫人聞言渾身打了個激靈,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在那狂跳的心率中迅速冷靜下來。她在心底反覆寬慰自己:別慌,這種場面你見過,你有“經驗”。
畢竟三年前的那次綁架,霍夫人憑著過人的膽識(摳搜的性格),把新人悍匪大東的贖金一路砍到了不到一半。於是這給她一種錯覺,綁匪也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商人”。只要是買賣,就一定有討價還價的利潤空間。
“開價吧。”霍夫人深吸一口氣,語氣竟然帶上了一絲商人的精明,“只要能保住我老公,多少錢都好商量。”
“爽快。”邱剛敖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六億六千六百萬港幣。我要現金,不要連號。記住了,少一根汗毛,你老公就少一個手指。”
六億六千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