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病人的輸液架,指著窗外夕陽下的港島大罵:“規矩?這就是鄧伯跟我談了兩年、花了上千萬買回來的規矩?!鄧威,你這個厚顏無恥的絕戶頭!你不得好死!”
大D的怒罵聲在走廊裡迴盪,嚇得路過的護士驚慌而逃。
他在病房裡瘋狂地發洩了十幾分鍾,直到嗓子嘶啞,直到渾身脫力,才頹然地靠在牆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不甘,開始吞噬他的理智。
……
而就在大D在醫院裡咆哮的時候,佐敦的一間平層公寓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阿樂依舊穿著那件白襯衫,招呼著兒子端菜拿筷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短的資訊,發件人是鄧伯:“塵埃落定了,恭喜你,阿樂。”
看著螢幕上的字跡,阿樂那張一向以“憨厚”示人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狂喜和猙獰。
他吩咐兒子去冰箱裡拿瓶啤酒來。
“砰。”
瓶蓋跳開,阿樂猛灌了一大口,略帶著苦味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大D,你有錢有馬又怎麼樣?在權力的絕對碾壓面前,你不過是個會跳舞的猴子罷了。”
阿樂放下酒杯,對著鏡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次變成了那個溫和、謙卑、識大體的“樂哥”。
……
深夜,淺水灣別墅。
大D癱坐在沙發上,原本熨燙平整的西裝已經皺成了一團亂麻,那根象徵身份的雪茄早已熄滅在菸灰缸裡。
“老婆,咱們徹底栽了。”大D抬起頭,眼神中透露著頹唐,“誰能想到鄧伯那個老傢伙竟然這麼無恥,寧願跟鬼佬合作也不想讓我當話事人……我操了,憑什麼!阿樂是他養的小白臉啊,他這麼幫的他!”
大D嫂坐在對面,她的臉色同樣難看。作為大D的智囊軍師,她這輩子頭一次感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
“……總之,阿樂上位已成定局,一旦他接了龍頭棍,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藉著‘清理門戶’的名義,帶人來剷掉咱們荃灣的旗。”大D嫂聲音冷冽,“畢竟鄧伯不會讓一個隨時能威脅到他的不安定因素活著的。”
大D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他雖然狂,但他不蠢。
原本支援他的元老被警察打怕了,原本跟著他賺錢的小弟現在都在搖擺。他就像一個在牌局上拿了一手好牌、卻被莊家直接掀了桌子並指著腦門說你出局了的賭徒。
“還有最後一條路,”大D嫂突然抬起頭,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最後的決絕,“阿D,現在恐怕只有陸先生能救咱們了。”
“但是……”大D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燃起了一絲惶恐,“老婆,你說陸先生還會幫我嗎?”
畢竟在他看來,陸晨給自己那份情報就是希望自己能當上話事人的,現在情報用出去了自己卻寸功未立,難說陸晨不會把自己當成棄子。
“不知道,但咱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大D嫂起身,拿起了那部代表著最後希望的電話,“打吧,阿D,無論結果怎麼樣,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好!”大D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那個讓他敬畏到骨子裡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