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會客室內,雪茄的煙霧在大馬士革金絲桌布間繚繞,像是給這間決定港島命運的密室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
聽完陸晨那句“吃掉置地”的豪言,包船王原本正要送往嘴邊的雪茄停在了半空,良久,才猛嘬了一口,神情凝重地說道:“小陸,置地集團可不比霍氏銀行,那算得上是日不過洋行的自留地。雖說這些年他們被咱們打壓的日子很慘,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塊硬骨頭可沒那麼好啃啊。”
一旁的霍大亨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老包說得對,置地手裡掌握著港島將近三分之一的精華商業地產,中環那些寫字樓,哪一座不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咱們想要把它囫圇吞下,不僅需要海量的資金,還得防備倫敦那邊的政治傾軋。”
不過兩人雖然言語中充滿了謹慎與小心,但誰都沒有開口勸陸晨換一個目標。畢竟風險和收益是並存的,置地的那些優良資產值得他們冒險。
而且,他們三人與置地以及怡和集團,早已是積怨已久的老對手了。
幾年前,包船王正是從怡和洋行那不可一世的嘴裡,硬生生地搶下了九龍倉,完成了華資對老牌洋行的第一次大規模反殺。而陸晨更是不遑多讓,他在資本市場的真正亮出獠牙,就是從怡和手中奪走了港島電燈的控制權。
“置地確實是大,但它的破綻也足夠明顯,”陸晨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指尖劃過中環核心區,“去年開始,凱瑟克為了保住怡和的控股權,強行在置地與怡和之間搞‘交叉持股’,還大量地對優質資產進行了抵押借貸。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導致置地的負債率已經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現在的它,就像是一個穿著華麗重甲卻虛弱不堪的武士,只要我們在金融市場上輕輕一推……”
陸晨頓了下,語氣森然道:“它就會徹底崩塌。”
當然,說很容易,但是真要做起來還需要考慮各方面的因素。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陸晨三人商量著制定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誰負責掃蕩二級市場的流通股,誰負責遊說那些心懷鬼胎的鬼佬小股東,誰負責在政治層面上給置地施壓……更重要的是,一旦圍獵成功,中環那幾座標誌性的寫字樓歸誰,離島的儲備用地如何劃分,他們都在這份口頭契約中定下了基調。
這是一個相當艱鉅的任務,絕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但在陸晨的串聯下,這臺名為“華資崛起”的絞肉機,已經開始緩緩轉動,目標直指日不過帝國在遠東最後的地產堡壘。
當話題告一段落,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七點多。天邊最後一抹紅霞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維港兩岸萬家燈火的璀璨景象。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聊到這吧。”陸晨起身,讓船長將遊艇靠岸。
在四人分道揚鑣之前,陸晨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幾份大紅漆金的喜帖,親自遞到了包船王、霍大亨以及李樹堂的手中。
“下個月月底,犬子陸謙滿週歲。陸某在莊園備下薄酒,請各位務必賞光,參加他的抓周禮。”
包船王接過喜帖,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陸家的小麟兒都要抓周了?時間過得真快啊!放心,到時候哪怕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準時到場。我是真的好奇,陸生你的繼承人,第一把會抓起什麼?”
李樹堂和霍大亨也紛紛收起喜帖,臉上露出了恭賀的笑容,連連表示一定準時到場道賀。
七點整,巨大的“國王號”緩緩靠岸,四位的手下早已經收到訊息,在岸邊恭候多時。
四人在碼頭簡單告別,便各自登上了早已候在那裡的車隊。李樹堂要趕回總部繼續他的“清洗計劃”,包、霍兩位大佬也要回去消化今晚那驚天動地的“狩獵計劃”。而陸晨則是讓司機開車回到了陸氏莊園。
半個小時後,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入太平山頂。
莊園內燈火通明,巨大的噴泉在燈光的對映下變幻著色彩。陸晨走進主屋,脫下外套遞給傭人,便聽到了從二樓露天嬰兒房方向傳來的陣陣歡笑聲。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推開那扇厚實的實木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除了要住校的來娣外,陸晨的眾位愛妻竟然一個不落,全都聚在這裡。
阮梅穿著一件居家的小旗袍,正端著一盤溫熱的輔食,滿眼柔情地看著場中。勞拉則坐在一旁的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本育兒百科學習著,偶爾抬頭給出一點新學到的建議,霸王花則是在陪可樂和雪碧玩球,可憐的可樂依然搶不過雪碧。
而在爬爬墊的兩端,生性活潑的伢子和秋堤正一臉興奮的呼喊著小陸謙。
伢子手裡搖晃著一個金色的撥浪鼓,發出清脆的響聲:“謙仔,看這邊!往伢子媽咪這邊爬,媽媽明天帶你去海邊玩好不好?”
另一邊的秋堤也不甘示弱,她手裡拿著一輛熱播動畫片的同款紅色小賽車,還狡黠的按了下喇叭,發出“嗶嗶”的聲音:“謙仔乖,朝這邊爬!爬過來,秋堤媽咪帶你去九龍新開的遊樂場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