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溼,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生鏽鐵皮味與腐爛的海藻氣息。當張崇邦再次睜開眼睛時,這是他聞到的第一股味道。
搖了搖有些發昏的腦袋,張崇邦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一個昏暗的空間裡,四周是因鏽蝕而變得斑駁的鐵皮牆壁,頭頂上方不時傳來陣端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浪潮拍打船體的聲音。
張崇邦估計這裡是某艘廢棄貨船的內部倉庫。
張崇邦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綁著,記憶如同破碎的電影膠片,開始在他腦海中雜亂無章地拼湊、湧現。
他終於回想起來,他被襲擊了。
在昨日下午,在與戴卓賢等人會面、拿到了關於張雲買兇殺人的線索後,張崇邦的心情曾有過短暫的振奮。他告別眾人後想盡快回到那個簡陋的出租屋內,將所有的線索重新覆盤,尋找幕後黑手的蹤跡。
然而,當他習慣性地掏出鑰匙、拉開他那輛私家車的車門時,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躲開了警察的監視,早早的潛伏在了他的車裡。
就在他坐進駕駛位的瞬間,一個隱藏在後座陰影裡的黑影如毒蛇般猛然竄出,一隻帶有濃烈乙醚氣味的手帕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張崇邦畢竟是警隊最頂尖的格鬥家,在意識到遇襲的一剎那,他本能地還是想要反擊。他肘部重重地向後撞去,同時嘗試著掙脫束縛。
但是沒想到對方也非常專業,不但擋住了他的進攻,而且還順勢控住了他的那隻胳膊。然後在乙醚的強力麻醉作用下,張崇邦又微弱的掙扎了兩下,眼前的視線便迅速渙散,最終陷入了沉睡。
他並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之後,那個黑衣人平靜地將他拖到了副駕駛位上,然後戴上帽子和口罩,旁若無事地啟動了車子。
黑衣人的車技極其精湛,他駕駛著張崇邦的車在九龍的老街區裡左拐右拐,利用幾處紅綠燈的時間差和視角盲區,輕而易舉地甩掉了後方負責保護、實則監視張崇邦的兩名重案組警員。
隨後,張崇邦就像一袋毫無生氣的垃圾,被運到了這艘在維多利亞港邊緣腐爛的廢船裡。
……
大約過了五分鐘,感覺大腦終於清醒的張崇邦開始嘗試逃脫,他先動了動肩膀,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索扣得很死,是典型的警用豬蹄扣手法。
他很清楚,這種扣法越掙扎越緊,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焦躁的情緒,開始仔細打探四周的環境。
由於鐵皮屋內常年受潮,靠近地板的一塊鐵板已經徹底爛透,露出了一截鋒利如刀的鏽跡邊緣。
張崇邦咬緊牙關,利用腰腹力量在冰冷的地板上艱難地蠕動。終於,他將背後的繩索對準了那截鏽鐵片,然後開始有節奏地摩擦。
整個過程並不容易,為了不割傷自己手腕的動脈,他必須精準地控制力度和頻率。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刺骨的冷風從鐵皮縫隙裡灌進來,張崇邦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終於,在一次劇烈的發力後,那根已經被磨損得搖搖欲墜的尼龍繩發出了“崩”的一聲脆響。
張崇邦猛地掙開雙手,然後迅速解開了腳踝上的束縛。他像一頭受驚的孤狼,敏捷地竄到鐵門口,輕輕一推。
沒想到,門竟然沒有鎖,這讓他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畢竟對方既然費盡心思綁架他,又怎麼會如此大意忘記鎖門?
但是他來不及想太多,當務之急是趁著沒人趕緊逃離這裡。
……
十分鐘後,順利逃脫的張崇邦穿著一身髒亂不堪的衣服,有些踉蹌的穿行在晚高峰的人流中。
他從一名正行色匆匆上班的路人手裡借到了一部手機,撥通了那個唯一能讓他信任的號碼——戴卓賢。
“喂,哪位?”電話那頭,戴卓賢的聲音顯得異常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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