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的三月二十六日,週四下午。
灣仔半山的亞當·史密斯國際學校內,下課鐘聲剛剛敲響,學生們成群結隊、有說有笑地湧向食堂或停車場——是的,在這所學校,甚至有專門給學生的停車場,不少學生的車比教師的還要豪氣。
而此時,我們的李華主任則是夾著公文包,正沉著臉準備回辦公室。這位平日裡在學校高高在上、甚至暗地裡和副校長打得火熱的實權人物,此時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心事。
“李主任,請留步。”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嗓音突然傳來。
李華腳步一停,轉過頭去,只見新來的大馬闊少“郭文彬”正揹著書包,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李華在這個學校裡向來以嚴苛著稱,對普通學生更是非打即罵。但在看到這位新來的“大馬財閥大少爺”後,他那張威嚴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哎喲,郭少爺,今天怎麼有空在行政樓這邊轉悠?是不是在學校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提!”
李文彬聞言只是輕輕彈了書包的肩帶,語氣冷淡卻帶著一抹隱晦的暗示:“李主任,我七爺爺最近託人從南洋帶了一些‘土特產’過來,不過這些東西分量有些重,不方便在長廊裡拿出來。不如……咱們去主任您的私人辦公室裡,好好聊聊?”
聽到“土特產”這幾個字,李華的小眼睛瞬間爆發出一抹貪婪的亮光。畢竟大馬郭家拿來的“禮品”,肯定是非同凡響。
“哎呀,郭老太爺真是太客氣了!走走走,郭少爺,咱們去辦公室裡喝杯茶,慢慢聊!”李華哈著腰,極其熟練且諂媚地在前面帶路。
“咔噠。”
隨著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反手扣死,李華剛一臉興奮地轉過身準備接“禮品”時,卻沒想到對面的“郭少爺”卻好像變了一個人。
李文彬沒有任何廢話,極為利落地拉開書包,將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直接砸在了李華那張紅光滿面的臉上。
“李主任,看看吧,這就是我送給你的‘南洋土特產’。”李文彬的聲音清冷如冰。
“郭同學,你這是什麼意思?”李華嚇了一跳,有些不滿地拆開檔案袋。
然而,當他的目光在裡面的第一張紙上掃過的瞬間,渾身肥肉便劇烈一抖。因為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過去三年裡,他聯合副校長透過更改學校採購渠道、瘋狂吃索恩校長回扣的各種流水記錄。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當李華顫抖著手翻到下面,看清幾張從錄影帶裡截取出來的超清全綵照片時,他嚇得腳下一個趔趄,噗通一聲直接癱倒在地上。照片裡,正是他自己和那位高貴的副校長——瑪麗夫人,在行政樓綜合休息室沙發上生龍活虎、顛鸞倒鳳的全套激情畫面!
“這……這不可能!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李華的一張臉在剎那間變得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砸落。
李文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軟在地的階下囚,緩緩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特權光澤的警徽。
“李華,聽清楚了,我不姓郭,我是港島警隊總區行動組的見習督察,李文彬!”
李文彬一腳踩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嚴肅,開門見山地說道:“實話告訴你,你的那些小動作我們早就一清二楚了,包括你們的索恩校長,將會在這個禮拜六的晚上,與香港考試局的內鬼進行高階程度會考的原始試卷交易這件事,我們警方都已經調查的一清二楚!”
“你你……你胡說!”李華強裝鎮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呵,鐵證如山,現在說這種自欺欺人的話有用嗎?”看著嚇得幾乎要大小便失禁的李華,李文彬蹲下身子,拍了拍李華的臉,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我今晚就讓總區把這些證據送到高階法院的桌子上,再加上你和索恩購買原題的事情。我保證,你下半輩子都會在赤柱監獄裡陪那群古惑仔度過!”
“當然,你也有第二條路……”李文彬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那就是發揮你作為學校元老的餘熱,從現在起,作為警隊的校內臥底,全力配合警方的收網行動!你不單要暗中幫我們盯著索恩,確保週六晚上的抓捕萬無一失;更重要的,你必須在今明兩天之內,把那份已經在你們手裡參與了買題作弊的‘最終特權學生名單’,一字不落地給我!只要這件事情辦漂亮了,我向你保證,事後警方不會對你過去的所有行為進行起訴,而且……等索恩那個禿頭和他老婆都被關進監獄之後,這亞當·史密斯國際學校空出來的‘校長’寶座,說不定就會讓某個表現出色的校領導來坐了……你說對不對啊,李校長?”
在大棒的毀滅性恐嚇與校長寶座這顆巨大甜棗的輪番轟炸下,本就毫無底線的李華,哪裡還有半點反抗的膽量?
自己要是拒絕就會身敗名裂、坐牢坐到死,而配合的話,不僅能保住清白,甚至還能踩著校長的綠帽子上位當一把手,就是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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