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天養義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夜色下忙碌的工程組,快步走到工程組長的帳篷裡,一把掀開帳簾。
“方案調整,所有機器都動起來!主挖掘面加設兩臺液壓掘進機,土方由一隊和二隊輪換清運,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務必在兩天之內把所有東西搬出來。”
工程組長愣了一下:“長官,那噪音——”
“現在不用管噪音了,有個寶藏獵人聞著味來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人手不夠就從基地裡調,總之不要停。”
“收到。”
帳篷外面,液壓機開始啟動。第一塊被挖起的石板翹起了一個角,下面露出了鐵鏽色的金屬板——在探照燈的強光照射下,那塊金屬表面厚厚一層紅褐色的鐵鏽像是被切割開的乾涸血痂。
……
一天後,尼日河上游,距離塔瓦薩村以西約六十公里處,一隊人馬正在走走停停。
這兩天下來,Jackie和他的“精銳小隊”沿著尼日河一路向西,把沿岸的每一寸土地都用探測儀掃了個遍,除了幾塊殖民時代法國人留下的破鐵板之外,什麼都沒找到。
當Jackie第三次要求停車檢視一片看起來完全不可能埋著船的紅柳叢時,穆薩的態度開始明顯變差了。他坐在越野車的後座上,槍橫在膝蓋上,一雙被沙塵和烈酒磨得渾濁的眼睛透過墨鏡瞪著Jackie的後腦勺,嘴裡小聲地用土語罵罵咧咧。
他很不開心,不僅僅是因為太過勞累,更是因為Jackie明令禁止他們騷擾周邊的村莊。
這一路上他們路過了好幾個村莊,每次士兵們想搜刮點東西,都被Jackie攔了下來。在穆薩眼裡,這個華人佬不但指手畫腳,還擋了兄弟們的財路。要不是阿卜杜勒的命令壓著,他早就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扔在沙漠裡喂蠍子了。
“飛鷹先生,”坐在駕駛座的穆薩忽然乾咳了一聲,側過身盯著Jackie,“我們走了這麼遠,連個船的影子都沒見到。你是真的知道寶藏在哪裡,還是隻是在帶著我們兜圈子?”
坐在後排兩個士兵聞言,也跟著發出附和聲。
“我能怎麼辦,資料上說是在尼日河沿岸,”Jackie沒有回頭,語調一如既往地懶洋洋,“你們將軍給我的資訊就這麼多,有本事你讓他多告訴我點。”
“……”穆薩的嘴角歪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可那雙眼睛卻黏在了Jackie後背上,陰惻惻的,像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野狗。
Jackie後脊樑竄起一股寒意,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會兒至少有三四道目光正盯著他的後腦勺。兩天的怨氣攢到這會兒,已經快壓不住了,他得趕緊把方向找對,不然根本輪不到阿卜杜勒發話,這群當兵的就能當場把他拆了。
恰在此時,前方視野裡出現了一個農莊。
“走走走,咱們去農莊裡打探一下。”Jackie連忙岔開了話題,驅車往莊口趕去。
說是農莊,也就是幾間泥磚房加一圈歪歪扭扭的棗椰樹。農莊的村長——一個穿著褪色藍長袍的老人,被穆薩的兩個士兵拽到了越野車前面。
Jackie跳下車,推開那兩名士兵,蹲到老人面前拿出了壁畫速寫和一張德克薩斯號的復原圖,用最簡單的英語單詞反覆比劃著:“船——沙子裡——有沒有?”
老人眯著眼睛看了看畫,又看了看Jackie,搖了搖頭。
Jackie的心沉了一下。他已經做好了再次失望的準備,準備站起來繼續往更西的地方找。但老人忽然開口了,用濃重到幾乎無法辨認的土語腔調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新的河……是這裡……老的河……那一邊。”
老人的手指向的,是正東方向。
“?!”
Jackie低下頭,緩緩吐出一口氣,腦子裡那些懸浮了幾天的碎片在這一刻突然全部落進了正確的槽位。
艹,自己真是個SB,連方向都能找錯。
大船沒有行駛在尼日河的主幹道上,支流,是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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