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號,托斯卡納的陽光從古堡東翼的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在走廊的石板地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平行四邊形,空氣裡飄著玫瑰花的香氣和剛修剪過的草坪的青草味,一切看起來都跟過去的每個早晨一樣。
直到——索菲亞的羊水破了。
索菲亞是在早餐的時候感覺到不對勁的,她剛把一片烤麵包送到嘴邊,手就停在了半空中,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喬凡尼。”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老管家快步走到餐桌旁,彎下腰聽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迅速拿起了對講機。
“夫人要生了!啟動一號預案!”
隨著話音落下,整座古堡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陷入了忙碌當中。不到五分鐘,一樓西側那間提前兩個月就改造好的產房已經亮起了全部的燈光,接生的團隊全員到位。
不得不說,盧伯斯家族在意呆利經營了四百多年,確實可以稱得上是隻手遮天。索菲亞當初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不想去醫院待產”,喬凡尼便立馬不計花費的把西側最大的一間房改造成了全歐洲最高標準的產房。
無影燈、胎心監護儀等等全都是最新款,無菌隔離系統也採用了瑞士皇家醫院的最高標準。他甚至從羅馬、倫敦和日內瓦分別請了三支最頂級的產科專家團隊,讓他們提前一週就住在古堡客房裡待命。
上午八點零一分,索菲亞被推進產房。
隨後不久,收到訊息的眾人也紛紛趕來。
阮梅是第一個趕到的,她抱著陸謙從花園裡跑過來,可樂和雪碧跟在她身後。兩隻狗似乎也察覺到了今天的氣氛跟平時不一樣,尾巴都不搖了,老老實實的趴在阮梅的腳邊。隨後,秋堤、阿娥、霸王花……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陸續出現在長廊裡,或坐或站,把外面的等候區漸漸填滿。
面對這一重要時刻,陸晨自然是不會缺席。他早就結束了鷹醬的行程,提前返回了義大利。但更令人驚訝的是,就連遠在港島的伢子等人也在前幾天陸續趕了過來,沒有一人缺席,甚至比春節團圓飯聚的還齊。
八點十分,陸晨靠在石牆上,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表面看起來很平靜,但霸王花注意到,他右手一直在褲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隻打火機。
面對喬凡尼貼心的端來的熱茶,陸晨也只是隨意的喝了一口,便繼續靠在牆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產房的大門。
沒辦法,雖然早已經歷過一次陪產,但真到了這一刻,陸晨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了起來。
好在可能是得益於本身身體素質就不錯,外加懷孕期間也保持運動,索菲亞的生產非常順利。不到一個小時,產房的門就再次打開了。
助產士是個五十多歲的意呆利女人,在米蘭最大的私立醫院幹了二十年產科主任,被喬凡尼用一份讓人無法拒絕的合同直接請了過來。
她摘下口罩,對著走廊裡那群翹首以盼的人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恭喜,恭喜,母女平安。產婦體力消耗比較大,正在休息。孩子也很健康,七磅三盎司。”
話音剛落,走廊裡立馬爆發出一陣壓低了音量的歡呼。陸晨也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揮了揮拳,隨後便按照港島的習俗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助產士和幾位護士——每個紅包裡是一張一萬美金的支票。
他不是喜歡撒錢的人,但今天這個日子,這些幫他把女兒接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值得一切。
聽到是來自東方的神秘習俗,幾位成員也就沒有拒絕,開心的接了過去,笑容更加燦爛。
然後,陸晨穿上早已準備好的無菌服,推門走進了產房。
房間裡,索菲亞正躺在那張從瑞士運來的多功能產床上,閉著眼睛,呼吸輕緩而均勻。
她的額頭還有些汗溼,幾縷捲髮貼在太陽穴上,臉上的血色比平時淡了幾分,但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陸晨走過去,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辛苦了。”
索菲亞動了一下眼皮,沒有睜開,只是笑容更加甜美。他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半寸,又向旁邊的護士確認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房間另一角的嬰兒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