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奇站在走廊裡,陽光從側窗照進來,在瓷磚地面上切出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帶。他慢慢放下手下,靠在牆上,痛苦的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法庭上,林陣安完全展現了一名大律師的水平。
他先是逐條質疑了海關提交的物證鏈的完整性,指出部分證據的封存時間和簽字程式存在瑕疵,檢方提供的“證人證詞”存在前後矛盾、多次反覆的情況,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霍普金斯的國籍問題。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是美國公民,涉案貨輪的註冊地同樣在美國。港島海關在扣押和審訊過程中是否涉嫌程式越權?是否違反了國際海事公約中關於外國船員待遇的相關條款?這些重大法律爭議,顯然需要更高級別的法庭來審理。在此前提下,本辯護人認為控方現有的證據鏈已經徹底斷裂,根本不足以支援一項跨國運毒的重罪指控。我方申請延期審理。”
法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控辯雙方之間掃了一下,然後敲下木槌。
“延期審理,另行排期,控方可在休庭期間補充證據。”
……
維奇走出法院大門時,陽光正好照在臺階上。他站在門口停了一下,身後傳來ODE代表接受記者採訪的聲音,大致意思是“相信剛到法律會還我們一個公平”云云。
他沒有上去爭辯什麼,只是順著臺階走下去,在路邊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壓扁了的煙。他沒有點,只是攥著那個煙盒,直到紙盒被手汗浸軟。
回到海關總署,維奇對著那疊被法庭退回來的廢紙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翻開第一頁,上面輪機手的簽名墨色黑亮,旁邊還貼著他自己親手寫的:“確認屬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過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灣仔警署的電話。
“標叔,是我,維奇,有個事想麻煩你。”
電話那頭傳來標叔熟悉的嗓音:“什麼事?你那邊不是剛開庭嗎?”
“開完了,情況不太妙,”維奇把翻供和證人出事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雖然對方現在做出一副死保霍普金斯的態度,但我敢肯定如果勢頭不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對他出手,我需要人手協防。”
標叔沉默了兩秒:“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最好是能長期蹲守的。”
“沒問題,你去打個申請,我讓大嘴帶幾個過。,反正家駒度蜜月去了,他最近也是閒著。另外,我再給你調兩隊軍裝,輪班。”
“多謝標叔。”
“自家兄弟,不用客氣。”
結束通話電話後,維奇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著,空調出風口送出的冷氣打在他後頸上。
他閉著眼坐了一會兒,然後重新睜開,把那些翻供的筆錄從檔案堆裡抽出來,另取了一個新的資料夾放進去。
……
兩天後,林陣安再次出現在海關羈留室的門口。
這一次他沒有帶公文包,只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他朝走廊裡相熟的警員微微頷首,神色如常地推門而入。
霍普金斯的精神狀態比一週前好了不少。他臉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紗布拆了,只留一道淺紅色的疤從眉骨延伸到顴骨。他坐在那把金屬椅子上,看到林陣安進來,脊背略微直了一些。
林陣安在他對面坐下,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情況比預期好,延期審理之後,控方需要在限定時間內補充新的證據,但目前來看,他們手頭剩下的材料很難支撐起一個完整的定罪鏈條。”
“也就是說——”霍普金斯眼睛一亮。
“也就是說,毒品罪名大機率會無罪釋放。而且根據港島的法律,只要這次由於證據不足判你無罪,海關以後就絕不能再用同樣的罪名起訴你,”林陣安的聲音四平八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至於瀆職、非法持槍和傷人,有ODE的頂級大狀團在,我會幫你做一份認罪協議。刑期控制在三年以下,等風頭一過,最多蹲滿一年就能運作提前假釋,甚至是保外就醫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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