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綜:幕後BOSS生成中》第605章 拆遷日(1)

作者:是哪吒不是哪托·27天前

十月二十號。

港督衛奕信佇立於城寨東區外圍臨時搭設的主席臺上。在他身後,那座在九龍大地上野蠻盤踞了近一個世紀的灰色建築巨獸,正散發著最後的氣息。

臺下黑壓壓一片,長槍短炮的記者、圍觀的市民,以及剛搬入新公屋不足兩週、特意折返趕來送它最後一程的城寨街坊,將警戒線外擠得水洩不通。

衛奕信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不列顛深藍西裝,領帶是港督府秘書精挑細選的暗紅色——既不失官方的莊重,又隱隱透著幾分迎接新時代的銳氣。

上午十點整,衛奕信清了清嗓子,微微側過頭避開斜刺來的熾烈陽光,俯身對準高功率擴音器,開啟了這場註定載入港島史冊的簡短演說:

“九龍城寨,是港島近代史上最為特殊的傷痕與印記。在過去漫長而無序的歲月裡,這裡曾是兵營,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亦是無數避難者與苦難人苟延殘喘的最後庇護所……”

“九龍城寨,是港島近代史上一個特殊的存在。在過去將近一個世紀的漫長歲月裡,這裡曾是兵營、是三不管地帶、是無數人躲避戰亂與貧困的最後一片避難所……”

他的演講帶著典型的學者型風格,沒有避諱城寨的陰暗面,也沒有否認拆遷給一部分人帶來的痛苦和不安,但在最後一段,他把語氣往上提了一截。

“……正如餘既成在這片土地上所做出的犧牲一樣,九龍城寨終將讓位於一個嶄新的時代。今天,我們要做的不是告別一座舊城,而是見證一座新的都市,從這片有著深厚歷史的土地上,重新生長出來。”

演講完畢,掌聲從觀禮臺前排蔓延到人群邊緣。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懷裡的孩子舉過頭頂讓他看推土機,當然,更多的還是表情複雜的老街坊們。

人群外圍,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華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西裝,摘下老花鏡,用手帕一遍遍擦拭著淚溼的鏡片;龍津路大排檔的老闆娘雙手抱胸靠在巷口的鐵柵欄旁,臉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圈微微泛紅。

衛奕信走到觀禮臺一側,握住一根系著紅綢帶的推杆,用力往下一拉。

遠處,龍津路東段盡頭,一號拆遷工地上那臺漆成明黃色的推土機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轟鳴,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晨風中捲起一條歪斜的煙柱。

剷鬥升起,朝著東區第一棟已經被清空的唐樓——龍津路二號——緩緩推了過去。

那麵灰黃色的外牆早已剝落殆盡,露出底下粗糙斑駁的磚石肌理。二樓破損的玻璃窗上,還殘存著一張嚴重褪色的紅窗花,或許是哪年春節留下的痕跡,邊緣早已捲曲,唯獨中間那個“福”字依稀可見。

剷鬥撞上那面牆的一瞬間,窗花被震得從玻璃上脫落,飄在空中打了個旋,然後被推土機的履帶碾進了滿地碎磚裡。

水泥牆皮成片地剝落,露出了裡面鏽跡斑斑的鋼筋骨架,像是一具被剖開胸腔的屍體。整面牆壁朝內彎折,一隻早已被主人遺棄的舊拖鞋從橫樑上滑落下來,砸在一樓招牌被震掉的牙醫診所燈箱上,彈了兩下,落進旁邊的建築垃圾堆裡。

……

遠處,龍城大廈頂樓。

這座位於九龍城寨東北方向的豪華公寓是嘉禾地產去年完工的高階住宅專案,外立面全是深藍色玻璃幕牆,正對著城寨全景。

頂樓那間打通了三個單元的超大平層一直沒對外出售,產權歸屬嘉禾集團名下。

此刻,巨幅落地窗前,數道佇立的身影正將城寨塌陷的瞬間盡收眼底。

陸晨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被液壓錘一寸一寸啃噬掉的灰色建築群。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捲到小臂。站在他左手邊的霍大亨拄著黃花梨柺杖,唐裝袖口在空調風裡輕輕晃動。

包船王站在靠右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沒加糖的凍檸茶,冰塊已經化了大半。李樹堂沒穿警服,換了件深藍色便裝夾克,站在包船王身後半步的位置,揹著手,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廢墟揚起的灰塵上。

而在四人右側,還站著一長一少兩道特殊的影子。

中年男人是龍捲風,他此刻站在落地窗最左側的位置,雙手抱在胸前,沉默地看著窗外那片正在塌陷的灰色建築群。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唐裝,領口的盤扣系得一絲不苟,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上幾道早已褪成淡白色的舊傷痕。那是城寨留給他的——不知道是禮物還是枷鎖。

作為城寨的守護神,他把大半輩子的青春都交給了這片三不管地帶。東區的孩子被外面的爛仔欺負了,他出面擺平;西區的商戶被收保護費的騷擾了,他出面擺平;三角區兩撥人馬為了爭奪一個水泵房的水龍頭火併,還是他出面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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