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片遺址被高大的圍擋重新封閉起來,圍擋上印著“九龍紀念公園”的宏偉規劃圖與標語,打樁機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彰顯著這塊土地即將重煥新生。
不過,比紀念公園更早建好的,是它北面的一座酒店。
陸晨站在街對面,仰頭看著這座剛完工不久的建築。
全球第一座大陸酒店。
作為高桌會統治地下世界的核心樞紐,陸晨早在設計之初便嚴格規定了其靈魂——每一座大陸酒店,都必須完美地融入當地的風俗與文化。而這一座紮根在港島、紮根在九龍的大陸酒店,骨子裡流淌著的自然是獨一無二的中式華茂。
整座酒店高十二層,通體採用深灰色的青磚外牆,磚縫勾得細密齊整,在陽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屋頂是中國傳統的大屋頂式樣,飛簷翹角,簷角下懸著一排小巧的銅鈴,風吹過時,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順著街巷飄蕩開來。
大門上沒有任何浮誇的招牌,只在正中嵌著一塊黑檀木匾額,四個燙金大字:大陸酒店。
匾額下方,兩扇厚重的黑漆大門,鑲著黃銅包角,門環是兩隻銅獅頭,蹲在門檻兩側的石獅子足有一人高,眼睛雕得極深,在午後的光線下半明半暗。
“阿晉,”陸晨欣賞著這座宏偉的建築,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朝身後詢問道,“你有看出什麼嗎?”
“老闆,有點說不上來……”高晉上前半步,立於陸晨身後,恭敬回應道,“我只是感覺它不像是一座酒店,反而像一座碉堡。”
陸晨笑了一下,沒有評價,而是抬腳越過街道,親自推開了黑檀木的大門。
高晉立馬邁步跟上,跟在陸晨身後走進了大堂內部。
大堂挑高兩層,地面鋪著深灰色的大理石,紋理如水墨暈染。正中一座漢白玉的圓形前臺,檯面光可鑑人,後面是一整面黑胡桃木的牆壁,牆上嵌著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那是直接用一整塊天然紋理大理石切割而成,石紋如潑墨重山,渾然天成。
吊燈是銅質的,造型古拙,垂下來的光線被雕花燈罩攏成一圈一圈的暖黃;兩側的廊柱包著深色木飾面,轉角處嵌著銅製雲紋,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色澤;大堂一角,一座半人高的太湖石立在青石盆裡,水聲潺潺,順著石縫蜿蜒而下。
此刻,酒店的硬裝已徹底完工,陳設與軟裝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工人們正在搬運傢俱、掛畫、擺放盆栽。幾個穿著深色制服的服務人員正在接受培訓,看見陸晨進來,都停下動作,微微躬身。
陸晨點頭示意,腳步不停,帶著高晉穿過大堂,沿著迴廊走了一圈——宴會廳、茶室、客房區、會議廳,每一處都是低調的中式奢華。
一直走到後院,陸晨停下腳步,指了指圍牆外的那片工地:“那裡,以後是九龍紀念公園。”
高晉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若有所思地地點了點頭。
“阿晉,”陸晨轉過身,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大陸酒店建在這裡嗎?”
高晉想了想:“城寨沒了,但這裡的江湖還在。”
“通透,”陸晨讚許地笑了一聲,“看來高桌會這七年,確實把你培養得很好。”
他走到迴廊邊,手搭在欄杆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上:“城寨拆了,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門路、情報,不會憑空消失。它們會散開,會重新聚攏,需要一個新地方落腳。”
“大陸酒店,就是那個地方。”
高晉沒有說話,只是身姿挺得愈發筆直。
“大陸酒店,是酒廠下一個十年最重要的動作,”陸晨說,“表面上,它提供最頂級的食宿服務,但真正的生意,是情報交流,是任務接取,是安全防護。”
“我的目標,是讓每一座大陸酒店,都成為當地地下世界的心臟——誰想要訊息,來這裡;誰想要辦事,來這裡;誰想要一個絕對安全的落腳點,也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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