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柴灣熱鬧非凡。
晚上十點半,追擊的警方終於趕到了,十幾輛警車和緝私車在斷裂的欄杆旁排成一列,車頂的紅藍燈光在夜霧裡無聲地旋轉,照亮了地面上那兩道刺眼的車轍。
從現場痕跡能看出當時撞擊非常慘烈,鐵質的欄杆從根部斷裂,扭曲的金屬條翹向夜空,像幾根被折斷的手指。
遠處的海面上一片忙碌。
幾艘海關的白色快艇正在來回巡弋,探照燈的光柱貼著水面緩慢掃動,把黑色海水照出一片片渾濁的暗綠色。
維奇站在欄杆旁,雙手撐著冰冷的金屬橫杆,目光落在下面作業的同事們,表情無喜無悲。
一個小時後,手下陸續完成了初步勘驗,痕跡科的老周拿著記錄本走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維sir,從車轍的軌跡來看,司機應該是故意打的方向,角度很準,沒有猶豫。”
“故意的?”維奇轉過頭。
“對。如果是意外失控,車轍應該是弧線或者扭動的,”老周合上本子,“但那道痕是直的,而且撞破護欄車子也幾乎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所以我斷定司機是故意這麼做的。”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從下面的臨時作業平臺爬上來,喘著粗氣走到他跟前:“維sir,車找到了。”
“人跟錢呢?”
“……暫時沒有發現,潛水組的兄弟們已經把範圍擴大了兩圈了,始終沒有找到另一名嫌疑人,就連後備箱裡的兩隻行李箱也不見了。”
“嘭!”
維奇一拳砸在金屬欄杆上,聲音在夜風裡悶悶地響。
“……讓人擺了一道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
對方今晚費勁擺了這麼大臺戲,為的不只是簡單的把陳寶迪送進監獄,更是要把陳寶迪那六千萬現金給收入囊中。
結合剛才老周的分析,維奇可以斷定就連撞車的位置也是精挑細選好的,估計車子剛一落水,接應的快艇就早早把人跟錢接走了。
正思索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維奇!”
大嘴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份筆錄,臉上掛著一抹疲態。
“陳寶迪那邊醒了,剛做完筆錄。”
“怎麼說?”
“老周的推斷沒錯,嫌犯確實是故意墜海的,另外陳寶迪交代對方是為了替一個叫張彼得的人復仇才找上他的。”
“張彼得?”維奇皺了皺眉。
他在陳寶迪的檔案裡看到過,此人是西區多年前的一個珠寶走私商,也是陳寶迪的師傅。不過後來陳寶迪“大義滅親”,向警方舉報了自己的父親,逼得張彼得逃到了日不過,自此之後就杳無音訊。
“嫌犯和張彼得是什麼關係?”維奇詢問道。
“很遺憾,陳寶迪自己也不清楚,不過或許我們可以從張彼得的社會關係上入手。”大嘴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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