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孔聚徑直走到爐火旁,端起藥罐,用一塊布墊著,將湯藥倒入一個粗陶碗中。
陳平瞧著不覺失笑:“孔將軍對大將軍的照顧倒是無微不至。”
韓信聞言,眉峰微蹙。
“陳大人說笑了。”孔聚倒不在意:“大將軍身系三軍,眼下身子抱恙,卑職自然要盡心盡力。”
孔聚說著將藥碗奉於韓信。
韓信接過,正準備一飲而盡,卻在抬眸間捕捉到陳平眼底狡黠的笑意,於是眉毛一挑,將藥碗往陳平跟前一遞:“嚐嚐?”
陳平一窒,表情瞬間凝固,隨即無語地看一眼韓信:“大將軍客氣,陳平消受不起!”
韓信揚眉,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孔聚則笑立於側,自彭城一戰後,自己受劉邦之命,轉隸韓信帳下做眼線。未曾想深受韓信器重,悉心栽培,使自己從一員都尉逐步擢升,最終在垓下之戰中統帥左翼大軍擊敗項羽,自那以後,自己便心甘情願追隨韓信身側。
待韓信放下藥碗,孔聚隨即上前接過:“將軍還喝嗎?”
韓信瞥他一眼:“這是藥。”
孔聚一愣,隨即笑道:“軍醫沒說藥量,想是多多益善。”
陳平聽得不覺一樂:“孔將軍這是把藥當成攻城的箭矢,還是把將軍當成靶子了?軍令都不如將軍這般執行徹底的。”
孔聚聞言亦笑起來:“我是想著將軍早日康復,一舉攻克易城。”
陳平會心一笑,於是將目光投向韓信。
韓信卻是不語,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拭去嘴角的藥漬。
在見到韓信手上帕子的瞬間,陳平的眸子倏地一深,月白色紋路,舒展的雲紋,與那晚戚夫人遺落在自己府上的帕子一模一樣。
陳平微微挑眉,眼底玩味鋪呈。看著韓信將帕子緩緩收起,陳平不覺揚起嘴角,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陳大人,本將軍要歇下了。”韓信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時辰還早。”陳平笑得莫測:“皇上還在等將軍獻策呢。”
“頭疼,無策可獻。”韓信自顧自起身行至塌邊緩緩地扔下一句:
“想必衛將軍那邊定有攻城良策,陳大人去衛將軍帳中求取亦是一樣的。”
“若是她要求大將軍獻策呢?”
陳平幽幽的一句讓韓信心中一震,隨即回頭看向陳平:“什麼意思?”
“她的意思。”
韓信皺眉,於是轉身對孔聚道:“你去跟軍醫問清楚這藥怎麼喝。”
“喏!”孔聚聞言直接退出帳外。
陳平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看向韓信的眸子透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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