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輕擲手中帕子,眸光流轉,緩緩落於若華身上,悠悠道:
“你是楚人,與劉美人同鄉,想來楚地巫風盛行,你亦通些巫術之法?
若華聽得一愣,隨即略顯尷尬道:“略知一二,登不得大雅之堂。”
佩蘭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雅之堂?再厲害的巫術也難登大雅之堂吧?”
若華一窒,隨即皺眉道:“姐姐這話不對,皇上起兵之初,便在豐縣的枌榆社以巫術舉行祭祀。
彼時,香菸嫋嫋,巫祝祈願,那便是為我大漢開國立下的首場祈佑,福澤自茲綿延不絕。
及至攻佔沛縣,祭祀蚩尤,血祭之禮莊重肅穆,巫術之力庇佑我漢軍,士氣為之大振,方得一路披荊斬棘,成就如今萬里江山之偉業。”
若華說著反問佩蘭:
“若巫術果真難登大雅之堂,那這些為大漢奠基之舉又當如何評說?”
佩蘭被問得愣住,忍不住將目光投向戚夫人,戚夫人卻是一笑,語氣舒緩道:
“接著說!”
若華聞言頓時來了精神,於是對著佩蘭一仰脖子:
“再著,軍中將士亦有信奉巫術者,行軍紮營之際,皆有巫者觀天象、測吉凶,以保大軍安穩。”若華頓了頓,目光愈發堅定:
“更何況,巫術之於大漢,絕非僅為荒誕迷信之舉。
自上古至今,巫祝諸事雖常遭後人曲解,然其於大漢崛起之途,功不可沒。
姐姐若僅憑世俗淺見,便欲將其全然摒棄,實乃太過狹隘。”
戚夫人端起茶盞輕輕拂去茶沫,眼底的深意一閃而過。
“即便如你所言,巫術曾有一二用處,可如今大漢昌盛,四海昇平,靠的是皇上英明、群臣賢能,與那神神鬼鬼之事何干?”
若華的一通解釋顯然說服不連佩蘭,只見其面上微微泛起紅暈,據理力爭道:
“說到底,巫術就是些故弄玄虛的手段罷了,如何能與經世治國的大才相比,怎可將其與大漢的根基相提並論?
若一味依賴巫術,豈非本末倒置?”
若華聞言柳眉輕揚,毫不退縮地直視佩蘭,言辭鏗鏘道:
“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上古之時,巫者溝通天地,上能為帝王占卜國運興衰,下能為百姓禳災祈福。
黃帝戰蚩尤,若不是藉助巫咸之術,觀天象、測風雨,何以得勝?
我大漢初興,豐沛之地的巫祝祭祀,凝聚了多少百姓人心,穩固了根基。這豈是故弄玄虛四字便能輕易概括?
再者,軍中占卜、祈願,將士們心懷信仰,方能在沙場上奮勇向前,無畏生死,這對行軍打仗而言,意義非凡,怎可說與經世治國無關?”
若華的這一通輸出令戚夫人不覺抬眸,略有興味地掃一眼眼前二人,卻沒說什麼。
佩蘭則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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