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梁王府,那是奉梁王之命。”韓信笑看戚夫人:“張樂不敢不從。”
戚夫人微微蹙眉:“定陶的事,梁王可知?”
“戚懿所指何事?”韓信翻轉著掌心的柳葉,笑得一臉無害。
“本宮曾與楚王在糕點鋪會面,張樂是知道的。”
“所以呢?”
“本宮出宮前曾被皇后召見,想是張樂之故。”
“所以戚懿縱火燒了央月宮?”
戚夫人看一眼韓信,隨後挪開眼去:“楚王僭越了。”
韓信聞言淡淡一笑:“那戚懿眼下是以何身份與韓信說話?”
“楚王希望本宮以何身份說話?”
韓信低笑一聲,目光似纏非纏:“摯友,知己,抑或是……良人——”
話音未落,只聽得“啪”的一聲,戚夫人手中的紫竹魚竿應聲而落,沒入池心,只留下幾圈急速擴大的漣漪。
戚夫人緩緩收回懸空的手,轉而理了理衣袖,側首看向韓信:
“魚兒性烈,將竿拖走了。”
韓信看向戚夫人,唇角牽起一絲弧度:
“戚懿的魚,倒是比韓信麾下的千軍萬馬更難揣度。”說著韓信微微側身,玄色王袍的暗紋在夕陽下流轉,
“只是不知,是魚兒性烈,還是執竿者……本意就在棄竿?”
戚夫人沒有接話,目光越過岸邊蘆葦,落在了天邊的霞色上:
“太公垂綸,蓋待有心者。強索之物,非為機緣,實乃禍萌,楚王雄才偉略,功蓋寰宇,此中深意,必勝於本宮洞明。”
韓信聞言眉梢輕挑:“韓信不懂。”
“空鉤沉水,看似咫尺之遙,實則涇渭分明。”
“戚懿這是要與韓信劃清界限?”
“界限本就天定,何來‘劃清’之說?”
韓信不語,戚夫人也未再開口,夕陽把最後一點餘暉浸在河水裡,岸邊的蘆葦被晚風推得輕晃,影子落在二人腳邊,明明捱得近,卻像隔著無法逾越的河。
“張樂醉酒,在彭越跟前提及你我在張記糕點相會之事。”韓信終是打破了沉默,眼底的笑意散去,染上幾分沉斂:
“之後彭越便以張樂家人為要挾,命其於帝后跟前揭發你我私通。”
戚夫人眸色微動,隨後看向韓信:“所以張樂來了洛陽?”
“來洛陽是本王的意思。”韓信挪開目光:“張樂乃本王舊部,絕無背主之嫌。此番不過將計就計,一探彭越與皇后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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