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西廂房,戚夫人正獨自拈子對弈,午後的暖陽鋪滿棋盤,卻倏然被一片沉影攏住,漫開的明燦霎時斂去大半。
謝謙一襲玄色長襦而來,腰間布囊輕晃,眉目清朗,髻間桃木簪一枝獨秀,惹眼非常。
戚夫人抬眸蹙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你那是什麼眼神?”謝謙輕笑一聲上前,乾脆利落地掀衣落座,姿態隨性又自在。
“很少見先生這副裝扮。”戚夫人收了棋局,將散落的黑子白子逐一歸進木盒。
“拜嬛兒所賜,謝某眼下聲名遠揚。”謝謙笑著拂了拂衣襬。
戚夫人將棋盒置於案上:“見過楚王了?”
“他?”謝謙眉梢輕挑:“他對謝某有成見,怎能見得?”
戚夫人抬眸打量一眼謝謙:“那你是如何進來的?”
“嬛兒如此聰慧,怎會猜不著?”謝謙輕笑一聲,隨手拾起案頭一枚棋子把玩,指尖黑白交錯間,語氣帶了幾分戲謔,
“楚王眼下是籠中獸,謝某得以登堂入室,自然是皇后應允了的。”
戚夫人沒有理會謝謙的打趣,只是淡淡道:
“你見過皇后了?”
“那倒沒有。”謝謙唇角上揚:“不過是藉著那個審食其狐假虎威罷了,他若肯鬆口,楚王府外那些守衛,原也是些識時務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放行了。”
“先生倒是心大。”戚夫人為謝謙倒一杯茶。
謝謙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玩味地落在戚夫人素淨的眉眼間:
“嬛兒既已遞了臺階,怎看皇后那邊,倒是半點不肯領情的模樣?”
“以皇后的性子,自是不願本宮回宮的。”戚夫人語調平靜,卻藏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謝謙眉峰微挑:“嬛兒若想回宮,直接面聖便是,何苦如此大費周章。”
“戚夫人抬眸望向謝謙,眼底極淡的波瀾倏然閃過,轉瞬歸於沉寂:
“縱使你我非故舊之交,如意身上,終究流著戚家的血脈。先生當真不願為他籌謀一二?”
謝謙聞言,身形微頓,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如意為避禍事,至今仍蟄伏宮外,步履維艱,未有半分寸進。”戚夫人說著,緩緩移開目光,語調沉定,字字清晰,
“當初本宮是何等狼狽地離了那深宮,如今,便要何等風光煊赫地踏回去。”戚夫人略做停頓,隨後看向謝謙:
“唯有如此,方能將那些汙言穢語連根拔起,徹底滌盪乾淨。如意的前程,也才能真正鋪就得平平整整,再無半分掣肘。”
謝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良久:
“嬛兒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逼宮。”戚夫人語調疏淡,眉眼間凝著一絲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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