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戚夫人轉身,聲音淡得像隔了一層紗。
身後久久無聲,她正要回頭,忽覺鬢邊微微一涼——
那隻握慣長劍的手,此刻正拈著一支素簪,將她散落的長髮輕輕攏起,動作生疏卻極輕,像是怕驚落簷角的夜霜。
燭火將韓信的影子籠在戚夫人身上,戚夫人的髮絲在他指間纏繞,又滑落,再纏繞。
戚夫人眸色一滯,想要避讓,
“別動。”兩個字落在耳邊,低低的,像是從夜風裡裁下的一截。
青絲一縷,在韓信指間纏了又纏,終是挽成了鬆鬆的髻。
“戚懿若是不願,自可於聖前秉明。”髮簪輕輕推進,最後一縷碎髮被韓信攏入髻中,帶有一絲不甘,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楚王可覺受辱?”戚夫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韓信眸色微動,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不答反問:
“戚懿以為如何?”
“楚王當年能忍胯下之辱,這點委屈,想必不算什麼。”
“那要看物件是誰。”韓信低沉了聲色,壓得眼底燭火都黯了幾分。
“權宜之計。”戚夫人挪開視線:“楚王今夜受的屈辱,明日便是皇上心中的虧欠。”
“戚懿打算悔婚?”
這一問來得直接,戚夫人看一眼韓信,良久:
“原本便是逢場作戲,楚王何須當真?”
韓信心中一窒,眼底那點燭火像是被風吹過,倏然熄滅。他望著戚夫人,半天未發一言。
戚夫人側過臉去,聲音淡得像窗外流過的月華:
“夜深了。”
“韓信的話還未說完。”韓信固執地看向戚夫人,目光沉沉,壓得滿室燭光都矮了一截:
“我要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戚懿心中,可有韓信的位置?”
戚夫人眸色微動,隨即斂眸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