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前,風吹竹葉瀟瀟,張良站定,整了整衣冠。
“喲,今兒個是什麼風,將咱們的張大人給刮到山裡來了。”一個聲音從茅舍後傳來,不鹹不淡。
隨之東園公拄著藜杖緩緩轉出,鬚髮皆白,面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清亮得不像老人。
張良笑著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晚輩張良,拜見前輩!”
“客氣啦!”未等東園公開口,夏黃公不知從何處過來,手裡拿著剛啃完的梨核對著張良笑逐顏開:
“張大人這是打算歸隱了?”
“晚輩倒盼著能如前輩一般,遁跡山林,伴松月度此餘生。”張良語聲溫雅:
“只是如今大漢初立,世間尚有懸而未決的糾葛,俗緣未了,尚不能隨心抽身。”
“既然捨不得廟堂,何苦跑到我們這窮山僻壤中來。”甪里先生此刻正蹲在溪邊洗葛布,聽聞此話不覺抬頭提一句。
張良聞言一笑,對著甪里再施一禮,神色謙和如故:
“久聞四公德行冠於四海,心中常懷仰慕,今日入山,是想向先賢求一份濟世的道理。”
“我等老頭,不過是躲在此處苟全殘年的山野老朽罷了。”說這話的是正在石灶旁添柴的綺裡季:“哪裡擔得起張大人這般讚譽。”
“四公高隱山林,風節昭於天下。”張良微微欠身:“子房今日前來,實屬唐突,還望四位前輩莫要見怪。”
“哈哈哈!”夏黃公聞言笑起來,隨之拂去衣上的松針,往青石上隨意一坐,目光落於張良身上:
“只是我等久避塵囂,早無心介入朝堂紛爭,怕是要讓子房失望了。”
“前輩避世求靜,良自然明白。”張良目光溫潤,語聲平和:
“然國本在儲,太子質性仁厚,若得四位前輩相輔,洞曉生民疾苦,使其立身修己,乃蒼生之幸。”
“如此說來,張大人是為太子而來?”甪里此時提了洗淨的葛布往這邊而來。
張良斂袖微揖,神情謙和從容:“子房為蒼生而來。”
“張大人,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東園公此時目色微斂,緩緩開口道。
“前輩但說無妨,良洗耳恭聽。”
“居老夫所知,張大人乃如意之師,我等若出山輔佐太子,豈非使兩宮之隙愈深,儲位之爭愈烈?”
張良微微斂衽躬身:
“良與前輩,本非對立。所爭者非人,所守者道。若能使儲君知仁、知止、知天下,則今日之輔,正所以息他日之爭。”
“張大人所言,誠為大道。然道在九天,人處泥塗。太子仁厚,若因我輩而招忌,是愛之適以害之。”
夏黃公聞言撫須一笑,側首望向身旁東園公,語帶打趣道:
“因我輩而招忌,你可是把子房看輕了?”
東園公聞言一窒,正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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